“嗬嗬嗬...多好啊........”
青葱岁月时期的友情最为纯粹也最为美好,就像今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直叫人打瞌睡。
教堂,背靠祈祷大厅的那方天井小院内,丹尼尔·劳伦,一如往日搬着一只小马札背靠着高大的廊柱,闭眼晒着太阳...一双尚未耳聋的耳朵,清楚将几人的对话听在心里,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曾经那个少年意气,一手持经,一手仗剑的激情岁月中。
只不过,这经是《圣经》,剑是西洋剑,人...却不是曾经那人,如今垂垂老矣...剑也握不动了,经也不想念了,只道:“请主赐下恩惠,”早日叫他殡天,去往天国。
也好全了他碌碌无为的一生.......
“您该劝劝他们。”廊道一角飘来一阵香风。
轻纱遮面,走出一妙龄女郎,莲子头戴漆黑如墨的宽檐礼帽,款款而来...学着老教士倚着廊柱仰头看天空大日昭昭,淡淡道:“那帮孩子性子太过执拗,早晚有一天会吃亏。”
然而,在流星街...吃亏,就意味着...死亡!
“教不会的.......”丹尼尔·劳伦眼角鱼尾纹如沟壑纵横,饱经风霜,终有一日阳光得晒。他安静的享受着这份美好,笑笑道:“人啊生下来就有一种贱性.......”
“你主动跟他说,他听不进去,只有.......”
“真出了事了,才会明白。”
“我调查过对方的底细。”莲子不无认同的道。
老教士眼皮微动,
莲子皱起好看的眉头:“结果,没有结果。对方就像是突然出现的那样,没有底细,没有来路,只知道...他信奉太阳,带了个侍从名叫华石斗郎,倒是有些来历。”
女人摸着下巴自顾自的道:“据说这个华石斗郎以前在天空竞技场打过擂,有一天突然消失,再也没人知道他的音讯,现在看来...是被度化了........”
“嗬嗬嗬......”
“没有底细就是最大的底细。”丹尼尔·劳伦背靠通体大理石浇筑的廊柱,下巴微抬,看向太阳,甫一睁眼,阳光正盛,刺的他又微微眯了起来,适才幽幽道:“太阳好啊...太阳底下容不下黑暗........”
“同样,
黑暗也不容下它.......”
莲子沉默,
老教士慧眼如炬,一语成谶...自罗伊带着华石斗郎进驻4号街,主仆二人再没动手杀过一人,就连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也只是简单给了些教训,打将了出去,但是.......
4号街从来不是善地,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就这几天调查下来.......
莲子明里暗里就发现了不少人,正盯着4号街,盯着那座苍白教堂,盯着教堂中的那个名为“太一”的神父,以及他的侍从,华石斗郎,虎视眈眈!
这其中,有长老会的人,也有某些势力的人,更有...提起令她都感到头疼棘手的家伙,比如...嗑药了的那位!
莲子蓦地想起那双惨绿的眸子,以及对方平静面容下极力压抑着的扭曲与黑暗,胸口起伏间,心跳控制不住开始加速.......
适时,丹尼尔·劳伦,笑呵呵的望来:“真担心,就去看看.......”
莲子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主教大人,不要忘了,我可是入殓师,死的人越多我越高兴,”
她强自道:“不要误会,我过去是...为了给他们收尸。”
说着,不待丹尼尔·劳伦嗬嗬一笑,人提起裙摆,风也似的消失在了天井小院中.......
只剩下老教士一人自得其乐晒着太阳,呢喃自语...是...是........
片刻,头一耷拉,鼻尖冒出一只鼻涕泡,打起了盹........
.......
流星街西区4号街。
粥棚一日一开,面包一人一块...有了厨师帮忙,再加上梧桐在家里精挑细选,派过来的几个年轻管家,负责维持秩序。
华石斗郎便陪着罗伊内外打扫,除除草,拖拖地,顺带统计整理,修缮教堂所需的“石材”、“木料”、“油漆”等材料...少年顶着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来去如风,忙里忙外,倒显得有了一分梧桐模样。
“辛苦了。”这是少爷对他的褒奖。
尽忠职守,干掉梧桐...这是华石斗郎对自己的自我要求。
他扛着一只锄头当刀剑,24小时维持着“呼吸法”运转,一锄头下去就是精准刨开一块草皮,心神沉浸,仔细感受着自己的体质以及气量在被“呼吸法”缓步且有力的向前推着走...体内源源不断有干劲涌出,直至粥棚传来一阵动静,方叫他眉头一皱,停下手中的动作,张口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看来,又有人过来闹事了!”
“少爷心善,不跟你们计较,你们一个个的却不识抬举.......”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正愁着一把子力气没处发泄!
少年冷哼一声,扛锄徐行,来到粥棚,见两男一女并早先见过的库洛洛、侠客、派克诺坦三人正与负责施粥以及维持秩序的管家们对峙,甚至...头前那个壮如熊,光着膀子,腰间仅围了一条兽皮群的野人,狞笑着,已经跟己方自己的朋友...也是在管家别墅结识的管家植树对了一拳。
华石斗郎肩上锄头重重朝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才越过窝金、信长,看向他身后的库洛洛、侠客、派克诺坦三人道:“我没想到会是你们三个。”
少年一头银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赞美太阳。”
“怎么?上次没死成,这次不甘心,还想着过来送死?”
库洛洛迎上华石斗郎冰冷的眼神,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年语气中的杀意,强自咽了口唾沫,跨步上前,就是恭敬行了一礼道:“赞美太阳。”
“您误会了。”
库洛洛欠着身子,一指窝金、信长,又眼神示意派克诺坦悄悄将萨拉萨拉到了一旁,不无诚挚的道:“我想请您务必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两个,只要不死,随阁下折腾。”
窝金、信长:“.......”
一怔。
前者反应过来,当即暴起,一把揪住库洛洛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库洛洛,你tm的敢当叛徒?”
至于...叛徒是什么下场...《清扫战队》已经给了答案...“铿锵!”
信长不发一言,直接拔刀出鞘...锈迹斑斑的武士刀,摩擦刀鞘,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声...他双手握刀,平举至身前,刀尖泛着点点寒芒,直指库洛洛.......
华石斗郎眉毛一挑,淡淡的看着这一幕,某一刻,耳根一动,幽幽从教堂深处听到了一道念话...少年斜睨了库洛洛一眼,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手里的锄头蓦然划过,摩擦空气带出一道火光,既慢又快,不偏不倚,正中信长直指库洛洛的武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