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或许喜好他人道侣,
但并非独好。
既如此,
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她,
又是为了什么?
稍稍细想,
顾为仪若有所思。
张元固然愿意和她各取所需,但并不愿意和她牵扯得太深。
这家伙……
看着谦逊内敛,
相当面善,
柔柔弱弱,
实则内心极有原则。
最重要的是,
害怕牵扯,
无非是担心修行受到影响罢了。
问题是,修行一道,崎岖坎坷,无有顺途。
想要走得远,爬得高,一路上必会遇到种种麻烦,做出种种抉择。
所以,
他拒绝自己,
无非是觉得自己和清风观对他而言,麻烦大于好处罢了。
“此子道心甚笃、心怀远大……他还嫌清风观庙小……小小筑基,又如何能知道,清风观能在这片大地立足已是不凡,他日成为四阶势力,便也算一方大山了……”
便在顾为仪心绪流转之际,
大厅之中,
众人的反应不一。
比如那上首的姚夫人,不经意地捋了捋发丝。
吕渺渺轻轻放下酒杯,端正身姿,愈发曼妙。
和章驼子坐在后排的骆雪,情不自禁地整理了一下衣裳,把浮凸的身形挺拔起来,旋即反应过来,连忙给章驼子倒了一杯灵酒,见他还在发呆,没有发现端倪,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张道友还真是危险啊。”
正在这时,章驼子幽幽叹了一口气。
骆雪闻言,白了他一眼,旋即眉眼低垂,语气莫名地说道:
“若是当初答应他,和他并肩作战,如今便能同在黑鸦岭修行了,偏偏错过了结交的机会……眼下对方风头正盛,咱们就是想巴结也巴结不上,锦上添花,如何比得上雪中送炭啊……哼!要担心也轮不到你!”
“嘿嘿,幸亏上次我瞒着你,在他生死之战前把那珍藏的秘丹偷偷赠给他了,交情多少有些吧。”章驼子先是得意一笑,旋即有些苦恼道:
“那张道友也不是心高气傲的无情之辈,说不得晚点便会过来和咱喝酒叙旧。”
“你居然偷偷瞒着妾身……”骆雪嘴上埋怨着,看着有些惊怒,可心里头却宛若娇花承迎朝露,轻轻发颤。
正在这时,
和张元坐在一块的白音音,终于从瞠目结舌之中反应过来,提醒道:
“啊,那你千万别打我阿嫂的主意啊,阿兄已经是紫府后期了,凶得很!”
“音音!你胡说什么!”
上首位置,
司苍苍不屑地看了眼张元,呵斥白音音。
她出身阴神世家,又是白家的少夫人,见多识广,
通过先前交流获得的只言片语,她便已经把顾为仪举办此次宴会的目的看得清清楚楚,
顾为仪的底细她知晓一些,
自然明白,
顾为仪赐予清风道袍,并把张元当成未来道侣的目的,
纯粹是顾为仪心善,以道侣的名义庇护他,不忍心他这枚打头阵的棋子凭白遭厄罢了。
而顾为仪的心意,
那张元不可能不知晓,
却还不知好歹拒绝,
只能说小散修,见识终究不够,自以为有些本事,便能独当一面,却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好在对方也算识趣,
拒绝的理由虽然有些出人意料,
但至少是维护了顾为仪的脸面。
至于那独好他人道侣的癖好,
她倒是相信的。
这些年,她见过不少同阶修士,散修出身也好,宗门世家出身的也罢,其中有些人,在她面前,固然是相当客气,但那眼神之中藏着的贪婪和恶意却是瞒不过她。
有些人啊,就喜欢别人的。
尤其是如张元这种散修出身的家伙,一朝得势、崛起,便对那些颇有身份的他人道侣情有独钟,
似乎如此,
才能证明一些什么。
呵呵,
只是音音也太过杞人忧天了。
便是那些紫府修士在她面前也沾不到丝毫便宜,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
又算得了什么?
皮相固然不错,
但有什么用?
当炉鼎都不够资格。
半晌过去。
“原来张道友喜欢成熟一些的……”
顾为仪装作恍然大悟地说道。
“让少观主见笑了。”张元厚着脸皮,再道:
“不知道少观主有没有相熟的坤道,有机会还请引荐一二。”
顾为仪:“……”
严若虚:“噗……”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