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悠扬。
顾为仪在古桥上按落遁光的时候,老树上的黄叶纷纷。
她从风中捻了一片纹理细腻的叶子放在眼前端详,听着那潺潺流水逝去,情不自禁地看向老树下的那座充满岁月气息的院子。
残阳如血,
只见院中美人独坐秋千上,持着碧玉古萧,吹得如泣如诉,任凭晚风掀起那满头青丝,也浑然不觉。
顾为仪暗叹了一口气,
便立在桥上,
闭上双目,
静静地听着。
直至夜幕挂落,一抹流光宛若流星划过天际,坠落在院中的美人怀中,
却是一只三尾灵狐,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美人缓缓睁开眼睛,收了玉萧,似是明白三尾灵狐在说什么,便轻抚着它的毛发道:“调皮!”
“嘤嘤嘤……”三尾灵狐撒娇越欢了,使劲儿往美人怀中拱,那两只爪子,都把那鼓鼓囊囊,按成团团圆圆了。
“娘,你就宠它吧。”
顾为仪推开院门,缓缓走了进去。
“呀!”
美人怀中的三尾灵狐立即不敢撒野,连忙从美人怀中飞了出来,化作一只长着三条尾巴、扎着银色高马尾的清纯少女,朝着顾为仪行礼道:
“少主人!”
“给我捏捏肩。”
顾为仪走到秋千半晌的椅子上躺下。
三尾灵狐乖巧地凑过去,双手附着灵力,细细伺候起来。
“水火大宗的严真传可真如英杰榜上所言的那样,虚怀若谷,君子如玉?”美人起身,走到老树下,轻轻蹲下去,捡起了地上的一片还未黄便已经落下的叶子。
“倒也是人中龙凤,如玉君子。”顾为仪大大方方道:“适合坐而论道,仅此而已。”
“你啊。”美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把叶子纳入其中,妥善收好。
“娘,孩儿凝聚阴神之前,绝不想道侣之事,您少操心,反倒是你自己,爹不要咱们了,你也该找一个合适的道侣了,否则修为难进也就罢了,无人滋润,你这无双风姿怕也会渐渐败给岁月。”顾为仪眯着眼睛,淡淡道。
“仪儿,如何这般说话?”美人白了一眼顾为仪,旋即叹道:“难啊。”
“这有何难?娘这种女人,千年难见,且不说那些紫府修士,便是红叶真人也对您朝思暮想,若你肯……想来堂堂真君也会动心吧。”
“仪儿,慎言!”美人脸色一沉:“修行险恶,能让阴神修士和阳神修士看上,并非好事,他们看似是得道高真,但无利不起早,要吃人的!”
顾为仪仍旧道:“难不成真要等到爹亲手杀了咱们母女奠定他阴神之基的那一日?”
“仪儿你……都知道了?”美人脸色猛变,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顾为仪。
“天元魔宗!”顾为仪忽地起身,正色说道。
“唉……”美人缓缓坐在顾为仪身边,道:
“那年我虽利用后手重伤你爹,令他败逃天元魔宗,但他实力之强你也知晓,同阶之中,除非那些同样厉害的人物,否则谁若和我修行,必会被他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的!
偏偏我这样的人,若无有机缘,随便再找上那等厉害之辈,怕要被囫囵吞了。”
“那便暗中行事,寻一些鼎炉,暗中助你修行,莫把消息传出去便是。”顾为仪道:“唯有娘早一日凝聚阴神,才能摆脱爹的阴影,爹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爹了,您又何必替他守身如玉?这皮囊和肉身,孰轻孰重?”
“我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自然分得清轻重,他既无情我便休。”美人低头,喃喃道:“可我们曾经神魂相合,心心相印,而今再有人与我修行,必会被他留在我体内的力量感应……”
“爹远在天元魔宗!”
“不……他那具魔魂化身还在南域!我知道!”
“难道真的连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肉身之中的隐患,我可以用那双修秘法封印,甚至可以借助他人进入我体内的力量,一点点把你爹留在我体内的力量给拔掉……”美人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