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夜,
篝火燃得再旺,
也驱赶不了四周侵袭而来的寒雾。
张元端坐篝火旁,淡淡地盯着火舌撩拨着烤得渍渍冒油肉块,时不时地转动着,倒是悠哉悠哉,沉浸在烧烤的快乐之中,不为外界所影响。
“为什么不亲手杀了她们?”
正在一旁嗑药、苦苦恢复美艳容颜的阴幽月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回想起张元之前的行动,忍不住问道。
此时的她,容颜如旧,长发飘飘,眉目如画。
唯独脸色苍白,不复往日娇艳。
视线挪到阴幽月身上,张元面无表情道:“你在教我做事?!”
“元哥!”阴幽月倔着头道。
“当时张某去查探那天地真碑的时候,你表情怪异,欲言又止,可是知道一些什么?”张元再问。
“别忘了妾身的身份!”阴幽月重重地点头,道:
“当初正是那春雷道姑,把你前往云雾秘境的时间和地点告知周素衣,换取了两份筑基机缘!也正是如此,那日在这祖地见到你,妾身才那么震撼……
她们也想不到,在筑基后期修士埋伏之下,你还能活下来,并且筑基、归元!”
尽管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可亲口听到阴幽月的之言,
张元心中还是有些酸涩,
但这情绪很快消失不见。
修行漫漫,世事无常,
好的,坏的,苦的,乐的……
而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接受任何发生的事情,并不断地修行、变强!
强者可以接受一切,失去一切,面对一切,横推一切!
“以你的性子,妾身以为你在山上的时候,会对他们下杀手的,却不料你选择让他们自生自灭!”阴幽月继续道:“舍不得?”
“春芽居士和春雷道姑在黑山镇压之下,再无反抗之力,云琴固然施展了大神通,但不成人形,根基已破,便是逃出去,也是活不成了。”张元缓缓摇头,淡淡道:
“三娘虽未重伤,但强撑着大神通,也已经是强弩之末,面临四座黑山镇压,难逃一死,又何必多此一举?”
“哼!说起来,你还是舍不得呗!”阴幽月道:
“你明知道,她们之中,但凡一人死去,那黑山便会少一座……其他人注定会死,但那个三娘却未必,她那门大神通之强,我先前可是见识过的,不在你的秘法之下!”
张元不置可否,
撕下一块烤肉扔给阴幽月。
阴幽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气呼呼地抓住那烤肉,顾不得烫小嘴儿,狠狠地噬咬下去,三两口便把一块肉给吃掉了。
然后再向张元要了一块烤肉,取出一瓶灵酒,猛地灌了一口,再语气怪异道:
“妾身和那个春三娘交过手,她的法力气息……你那用春雷玉液酿制的灵酒就是她的吧!”
“你属鬼犬的啊!”张元白了他一眼。
“哼!”阴幽月挺了挺胸膛,道:“她的春雷玉液想必是极丰富的,可妾身的玄月甘露也不比她少!”
“当时再见她们四人,唯有三娘眼中藏着惊喜,另外三人却是震惊,接下来的态度,也唯有她一人如初。”张元低头不再言语,拨弄着篝火里的某一块灵柴。
“女人天生擅长撒谎也演戏!”阴幽月酸溜溜道:“说不定就是故意在你面前装呢。”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张元道。
“既如此,你为什么不救下她一人,问个清楚呢?万一她毫不知情呢?”
“但是她用了那城主府的机缘,筑基了!”张元看着阴幽月道。
“那你这样做的意义何在?”阴幽月不明所以:“万一她没死,又毫不知情,见你见死不救,怀恨在心,从此变成路人。”
“知情与否不重要,活着或者死去也不重要,恨与不恨也不重要。”张元撕了一块烤肉,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重要的是,见死不救,已是我念在往日的情分了,变成路人也罢,如此才能了解因果,才能念头通达!”
阴幽月怔怔地看着张元,
本以为这个男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冷漠无情的家伙,
可现在,
却又看不透了。
但毫无疑问,向道之心,却是甚笃。
“你又是如何和他们相遇?”张元淡淡再问。
阴幽月饮了一口酒,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说来话长,我传送进来,被困一口阴洞深处,耗费不小的代价才闯了出来……”
听得阴幽月娓娓道来,
张元时而紧促眉头,时而淡淡点头,时而沉默不语,时而打断对方的讲述,询问细节。
三个时辰后。
天蒙蒙亮,
四周雾气缭绕,
寒露打湿了四周的花草树木,
身前的篝火已经熄了火焰,
张元长身玉立,迎着东方,不见朝阳升起,只有一抹白在东方天际亮了一下,
继而这座禁地便亮堂不少。
阴幽月正在疗伤。
这娘们,
明明身受重伤,硬是挺着不治疗,忙着恢复容颜,真是不可理喻。
好在对方根基深厚,倒也无碍。
又因为她是筑基中期,施展神通和秘术之下,堪比筑基后期修士,故而只用了半个月便从那阴洞深处闯出,
发现这里是一处二阶禁地之后,
她便干了两件事。
第一,寻找出路。
第二,寻找自己。
对于第二点,张元不能保证,
但第一点,对方的确用了心思,一路收获不少,
寻找途中,
无意中发现那雷山的异常,便登上了雷山,却是和春三娘四人相遇。
不过,那时候,
雷山之上并无天地真碑,
也没有黑山虚影镇压。
唯有两种极其罕见的东西。
乙木雷光气以及癸阴雷光气相互交织成厚重的雷云。
她赶去的时候,
那四人正在采集乙木雷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