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天难得染着一抹红,和阴幽月脸上的云霞一样动人。
鬼鹤奋力飞掠山川河流,飞过了冬雪皑皑,春风明媚,夏花娇艳,秋叶似火。
作为主人的鬼宠,它任劳任怨,哪怕是赶再远的路它也甘之如饴。
可现在,
时光漫长。
它却恨不得把背上的那一个不知廉耻地狗男人给颠下去,最好是坠落在那巨剑山峰之上,粉身碎骨。
陪伴主人多年,它深知主人脾性,争强好胜、从不弱于人,
别人有的她也想要,
不给,
她就偷!
偷不过来,
她就抢!
无所不用其极!
可它从未想过,素来端庄自爱的主人,竟会被那个狗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甘愿堕落。
明明还是大白天,又没有舟车劳顿,天气阴凉也无有口干舌燥,喝什么玄月甘露?
如此也就罢了,
一喝就是一两个时辰。
这样也就算了,
主人还此起彼伏的欢声歌唱,
主人怎么变得比暗渊中的母鹤还喜欢乱叫?
真的好吵,
它快疯了!
“唳!”
便在这时,
鬼鹤目力纵横,骤觉天边黑云滚滚,山峦连绵起伏,黑雾缭绕翻滚,茫茫无尽,
它终于忍不住长鸣起来,
目的地终于到了。
背负的软蹋之上,阴幽月合上道袍,静美如玉,意犹未尽道:
“这就到了啊。”
张元则是擦去嘴角的残渍,神情振奋地看向天边,道:“到了。”
说罢,
他平复气血,打了个饱嗝,取出古卷轴,略微查探,便道:“正是这里了,咱们由断魂沟入山,走迷魂山道,直奔阴冥园,接下来你跟我走,听我安排,只要那药园之中有二阶下品奇珍阴冥花,张某尽力助你夺取。”
另一边,阴幽月却没有偷偷观望那古卷轴,
似是还沉浸在愉快之中,
听得张元的安排,轻轻点头。
正如她领着张元有恃无恐地去传送殿一样,
想要传送出去,必须依靠她的身份。
而张元则是拿捏住了古卷轴地图,至今不肯给阴幽月查探。
目的也是一样——
用阴冥花拿捏阴幽月。
那晚阴幽月主动献上玄月甘露之后,两人的关系也算进一步,少了一些隔阂和猜忌,张元便和她打开胸襟,说亮话,开诚布公。
他负责带领她寻到那阴冥花,
尽力夺取。
若里面禁制实在厉害,或者人力不可违,那么两人另外商量,另行交易,总之,他保证阴幽月满意。
若是到手了,那么阴冥花可以由阴幽月先布置手段在其上,再由张元把控,直至传送到清河城,且确定安全之后,再把阴冥花给对方。
问题是这样的交易方式,
换做其他人过来,
还敢这样和她说话,阴幽月绝对不会妥协,甚至还会让对方品尝一下暗月圣女的狠毒。
但这个男人,
拿捏不了,
实力不比她弱也就罢了,
见识过的女人也是极好的,属于那种见过世面的男人,
所以,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修行才是根本,无论如何,这阴冥花要先到手,
至于征服张元,
只能在途中想办法,且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过不多时。
阴幽月赏了一枚丹药给鬼鹤,让其回到灵兽镯之中休息,便快步走到立在悬崖边上的张元身旁,循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黑雾滚滚,隐隐有震荡神魂之音从沟中传来。
所谓的断魂沟,
乍看之下,不见边际,
也探不到底,
扔一块石头下去,根本听不到声响。
称之为深渊也不为过了。
真想不通卷轴主人只把此地标记为一条沟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