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声将整个入口区域淹没。
这张照片的含义,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北美现任一哥与森联集团掌舵人同框,本身就自带顶级流量。
乔纳德松开陈延森的手臂,转向迎面走来的莱格吉,张开双臂,给了对方一个夸张的拥抱。
“莱格吉,我的老朋友!”
“你把这座城市搞得太漂亮了,说实话,比纽约的某些街区强多了。”
乔纳德嗓门极大,半个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朋友?
欧洲记者们闻言嘴角一抽!
如果没记错,这明明是乔纳德与莱格吉的第一次见面。
不过,乔纳德一向疯癫,让人摸不清他的路数。
人群里的昂吞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生怕被对方注意到。
在他眼里,乔纳德跟暴恐分子没什么两样,动不动就开打,实在太残暴了!
这场大会,本质上就是一场联合行动前的启动仪式。
五常来了三个,全球联合协会百分百会批准这次行动。
蒲甘中枢司负责人到场,目的只有一个:表态支持、全力配合。
华国和灯塔两大巨头联手表态要打击电诈,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不配合。
暹罗、安南、吕宋等国,则是看到了剿灭蒲甘北部电诈园区的机会,这才千里迢迢赶到东非。
毕竟他们的旅游业和经济收入,没少受蒲甘电诈的拖累和影响。
乔纳德松开莱格吉后,转身面向镜头又挥了挥手,这才和陈延森、莱格吉三人一起走进会议厅。
上午十点整,大会正式开幕。
莱格吉站在舞台中央,身后的巨幅屏幕随之亮起:第一届亚斯贝巴反恐与跨国犯罪治理大会。
按照阿比西尼亚的官方说法,蒲甘的犯罪集团远不止电信诈骗这么简单,连器官交易都有,称之为暴恐分子也毫不为过。
“各位,过去五年,跨国电信诈骗的年产值已突破四千亿美币,超过了全球毒品贸易总额。”
“这些钱,从华国老人的养老金里流出,从暹罗农民的补贴里流出,从安南打工者省吃俭用的汇款里流出。”
“最终流向哪里?”
莱格吉按下遥控器,一张卫星地图铺满整面屏幕。
蒲甘北部的三个区域,被标注成刺眼的红色。
昂吞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度。
莱格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随即切入正题,将一份框架文件投在屏幕上,即《亚斯贝巴反跨国犯罪联合行动公约》。
公约的核心条款并不复杂,莱格吉用了十分钟逐条讲解。
第一条,缔约国之间实现跨国电诈案件的司法管辖互认,受害者所在国有权对嫌疑人提起诉讼,不论其国籍。
第二条,建立联合作战机制,各缔约国出人出力,协同打击电诈园区。
第三条,对拒绝配合的国家,缔约国有权实施联合经济制裁,冻结相关实体与个人的海外资产。
第四条,设立“反跨国犯罪联合情报中心”,由森联集团提供技术平台支撑,各缔约国共享情报资源。
第五条,建立受害者赔偿基金,出资比例按各国在犯罪链条中的角色分摊。
前四条宣读时,会场尚算平静。
但第五条的附件里,赫然列出了一份出资比例清单,蒲甘被要求承担百分之十五。
“什么意思?挨打就算了,还得自己掏钱?”
昂吞温微微一怔,满心不情愿。
可在这大厅里,他半点反对的话也不敢说,生怕乔纳德当场“执法”。
莱格吉讲完后,将发言权交给了乔纳德。
乔纳德大步走上台,没带讲稿,也没看提词器。
他直勾勾地看着昂吞温,摇了摇手指说道:“我只说三句。
第一,去年,北美公民因电诈损失一百七十亿美币。
第二,一名灯塔国普通父亲,遭杀猪盘骗光毕生积蓄后自杀。
第三,东南亚电诈产业,五年内必须彻底清零,谁包庇,我就收拾谁。”
乔纳德说完,径直走下台。
全程不到两分钟,台下安静了三秒,随即掌声四起。
孙华骏作为华国代表第三个上台,提议成立四个小组:情报共享组、技术接入组、行动协调组、法律与豁免组,为此次行动提供便利与合法性。
淡马锡代表第一个举手,表示赞同。
暹罗代表紧随其后:“暹罗附议。”
马来:“附议。”
安南:“附议。”
吕宋:“附议。”
五个东南亚国家三分钟内全部表态,速度之快,显然事先通过气。
加拿大和澳洲稍一迟疑,也相继起身表示支持。
最后是三常表态,一锤定音。
莱格吉见此情形,不禁一脸笑意。
阿比西尼亚能办成这场大会,就等于踏入了国际主流舞台。
虽说要付出一些代价,但这也是磨炼特种作战部队的绝佳机会。
因为不管是人员还是装备,都得经过实战检验才知道成色,不真正打一场,谁也摸不清自身实力。
反之,没有实战,光靠嘴上吹嘘,根本没人信服。
接下来的讨论,主要围绕行动区域划分、兵力构成、指挥权归属、情报共享权限等细节展开,几个核心议题的博弈尤为激烈。
第一,谁来担任联合行动的总指挥?
乔纳德提议,由海军陆战队的一名高级作战人员负责协调指挥。
孙华骏当即反对,认为行动区域地处亚太,理应由亚太地区的中枢司来主导。
最终双方达成折中方案,设立双指挥官制,华国与北美各派一名联合指挥官,而上一次参与南努比亚营救行动的梅斯芬,担任副指挥兼后勤协调官,统筹各项保障事宜。
第二,蒲甘北部的行动边界如何划定?
暹罗与华国一致主张彻底连根拔起,将蒲甘北部的三大电诈园区全部纳入打击范围。
蒲甘代表昂吞温试图将行动范围限定在北部一个狭小区域,却被乔纳德一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我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明白?”
昂吞温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与之争辩,只能默默低头妥协。
第三,行动时间。
据测算,情报整合需要四周时间,兵力部署需两周,边境居民疏散、通道管控等前期准备工作也需预留充足时间。
经过一番激烈争论,各方初步将行动日期定在八月下旬。
其中,暹罗代表态度最为激进,恨不得在八月上旬就即刻动手,生怕稍有拖延,那些电诈公司的老板们就会闻风跑路,让行动效果大打折扣。
昂吞温全程沦为背景板,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商量着要如何对自己动手。
散会时已近傍晚。
莱格吉宣布第一阶段议程结束,签字仪式将于次日上午举行。
各国代表鱼贯而出,昂吞温走在最后,脚步虚浮,满脸愁容。
他的随行翻译小声问了一句:“老板,我们明天还来吗?”
昂吞温沉默了许久,苦笑着反问道:“不来?你替我去坐牢?”
当晚,全球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被亚斯贝巴刷屏。
路透社的报道是《二十七国齐聚亚斯贝巴,剑指东南亚电诈帝国》,法新社给的标题是《从维和到主导,阿比西尼亚重塑非洲话语权》,《华盛顿邮报》的则是《谁包庇,我就收拾谁!乔纳德的亚斯贝巴首秀》。
远在数万公里之外的蒲甘北部,无数电诈公司的老板们也在密切关注着这场东非反恐大会的动向。
本以为是雷声大、雨点小,顶多喊几句口号、摆摆姿态。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是真的要下死手!
就连蒲甘中枢司的一把手,都亲自去了东非。
跑,还是不跑?
再等等,还是立马动身?
一时间,所有电诈老板都陷入了两难的纠结之中。
电诈公司也是公司,牵扯的资金、设备、人员不计其数,搬家哪有那么容易?
可真要是不跑,一旦联合部队打过来,别说捞钱,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
“干!老子又不是吓大的!”
有人在接到同行的询问电话后,嘴上骂骂咧咧,硬气地表示绝不跑路。
可挂断电话的瞬间,就忙着翻箱倒柜地找护照、收拾细软了。
三常联手行动,这能是开玩笑的?
不多找些替死鬼顶罪,万一这帮人发起全球搜捕,自己岂不是插翅难飞?
只要多死几个同行,顶上罪名,既能保住上面大佬的面子,自己找个地方苟个几年,等风头过了,照样能卷土重来,继续捞金。
当天夜里,就有人在Mimo上发布了现场视频,不少小型电诈公司当场解散,重获自由的狗推和猪仔疯了一样冲出园区,朝边境方向狂奔。
当然,敢回国的人只占少数,自己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回去也得坐牢。
同一时刻,张霄林望着眼前的景象,转头对身旁的陈志说道:“志哥,看来用不上我了。”
“你该不会以为,老板是让你来收拾这帮搞电诈的吧?”
陈志失笑,眯着眼回道。
不是吗?
张霄林满心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