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散场,众人相继离去。
库克与苹果大华区总裁葛悦回到套房,落座之后,幽幽叹道:“哎,看来无论是智能手机,还是汽车行业,今后恐怕都要为陈延森打工了。”
苹果能拒绝NSC-Flow 85低阻系统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十万美币价位的车主,或许对油耗数据并不敏感,但绝不是说,他们对续航性能的提升就无动于衷。
试想一下,一辆满油理论续航在1000公里的汽车,一旦搭载了NSC-Flow 85低阻系统,就能凭空多出300公里续航。
面对这份优势,任何车企和客户都不会轻易放弃。
但在库克眼中,这对苹果而言未必是坏事。
陈延森此举,相当于把所有车企都拉回了同一条起跑线。
如此一来,Apple iCar在这个全新的时代里,未尝没有跻身行业第一梯队的机会。
更何况,深蓝电池已迭代至第三代,每公斤能量密度高达1600多瓦时,是松下电池的七八倍。
在相同电量规格下,深蓝电池的重量与体积仅为传统竞品的15%。
换句话说,哪怕将电池组容量提升至200千瓦时,也不会因车身过重而引发一系列操控难题。
苹果起步晚,不代表发展慢!
葛悦听完库克针对大中华区Apple iCar的后续布局规划,随即起身告辞。
经过电梯间时,恰好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
对方身着一件整洁干净的白衬衫,气质清爽利落,径直朝着自家老板的房间走去。
葛悦脸色一滞,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另一边。
雷逸军、余晨东、何晓鹏等人本想拉着陈延森去第二场,但被他拒绝了,一行人只好各自回房。
陈延森换了身衣服,与王子嫣走出了空中花园,沿着淮海南路缓步而行。
四名风隼安保的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地跟在两人身后。
“当年狐狸淘团建,总爱往市区跑,下午唱K,晚上聚餐!你哥的饭量最好,特别爱吃虚院老校区后门那家面馆的烫面。”
陈延森身着一件白T,戴着副茶色墨镜,语气平缓地说着七年前创办狐狸淘期间的往事。
“早知道我就不读高中了,直接跟你一起创业,凭我的本事,说不定现在都当上拼呗的COO了。”
王子嫣笑嘻嘻地说道。
“想什么呢?我可是合法经营的正当生意人,可不会雇佣童工。”
陈延森板着脸,笑着打趣道。
“你说的话,十句里顶多半句能信。”
王子嫣立刻反驳道。
前几天,李安南考上庐州森联大学的消息被媒体曝光了。
一个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孤儿,若不是陈延森伸手相助,恐怕连2013年的冬天都熬不过去。
这几年,李安南在筷跑食堂工作了四年半,不仅攒下二十万存款,还在集团的帮助下,通过网课自学完初中、高中课程,顺利考上大学。
而她当初入职筷跑食堂时,年龄才十五岁,属于妥妥的非法用工。
按理说,劳动监督协会理应处罚才是。
可森联集团一来是沪城的纳税大户,二来又是行善之举,虽然有人闲得蛋疼去举报,但劳动监督协会却充耳不闻,权当不知情。
“你不一样,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陈延森随口笑道。
王子嫣心头一暖,可嘴角的笑意还没维持一秒,便回过神来。
陈延森的话,拿去骗鬼可以,真信就成傻子了。
“烫面是什么?”王子嫣追问道。
“是虚城当地的一种手工面,浇上肉臊子,再配点榨菜和酸豆角,就着卷膜一起吃,味道很不错。”
陈延森不紧不慢地解释:“以前我和子豪来市区见客户,应酬完要是没吃饱,都会再来上一碗,你哥还喜欢加两个卤蛋一根肠。”
“我想吃。”王子嫣被他说得动了心,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你请客。”陈延森回道。
“……”王子嫣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汴河中路一路往东,随后拐入了师范路。
陈延森瞥了一眼,发现这条路与三年前相比,明显要冷清了一大截。
他脑子一转,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老校区搬走了,少了几千名大学生,生意能好就怪了。
在学校门口做生意就这样,客源固定,若学校哪天搬走了,生意就会一落千丈。
就像老陈在春申内城的书店,随着一中、二中和三中前往新城区,一天下来,连一本《花火》、《读者》或《最小说》都卖不掉。
王子嫣环顾左右,望着冷清的街道,一脸疑惑地望向陈延森。
门庭若市的小吃店,味道不一定行,但门可罗雀的店,绝对不会好吃。
陈延森秒懂,轻声解释道。
两人继续向前走,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喧闹的争吵声。
周围的门店老板有人在劝架,有人在看热闹。
离得近了,王子嫣才看清状况。
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右手拿着锅铲,作势就要冲地上中年男人的头上抡去。
这一铲子下去,不出人命,也得见血。
附近的摊贩连忙上前阻止,拉开男孩。
陈延森转头看向门口的招牌,原先是“一盆面馆”,现在改成了“雪亮药房”。
显然之前的面馆已经倒闭了!
断断续续的争吵声传入耳中,短短几十秒,陈延森就搞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准备打人的男孩和地上的中年男人是父子,三年前,男孩的母亲下班后,被渣土车撞翻在地,碾断了双腿。
司机赔了74万,但这笔钱全被男孩父亲都拿走了。
几十万摆在眼前,人心难测,男孩父亲把妻子丢进院子里的杂物间,准备让其自生自灭。
好在这父亲是个畜生,男孩却没继承对方的基因,拎着菜刀说:“要么好好照顾我妈,要么让我砍死你。”
任谁看着从小把自己养到大的妈妈,被人像猪狗一样对待,也会忍不住杀心。
男孩父亲见状,索性卷了钱跑路。
男孩没了经济来源,加上几个舅舅见他就像看到瘟神一样,只能辍学,在虚院老校区后面卖炒饭炒面。
结果一年过去,男孩的生意刚有起色,唐青山居然搬家了。
老校区的几个学院,全都搬去了新校区。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男孩刚想换个摆摊的地方,没曾想,两年前抛妻弃子、卷钱跑路的父亲又回去了。
倒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他再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
先天性肾发育不良,得换肾!
这家伙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
“这还不如狗呢。”
“真特么畜生啊!这也能开得了口?别拦着我,让我上去踹几脚。”
“小明,别冲动啊!你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几个相熟的夜市摊主死死拽着男孩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怒,额头上都沁出了薄汗。
被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堆着一副无赖相,指着男孩的鼻子骂骂咧咧道: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我是你爹,生你养你,拿你个肾怎么了?那是你欠我的!你弟弟等着救命呢,你不救他,就是不孝,要遭天打雷劈的!”
男孩气得浑身发抖,眼睛赤红,冷哼一声道:“当初你卷走我妈的救命钱跑路,把她扔在羊圈里自生自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爹?现在你有了新老婆新儿子,需要人救命了,就想起我这个儿子了?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把肾掏出来炒盘腰花,也不给你。”
炒腰花?
陈延森咧嘴一笑,有些乐了。
至于路人此前所说的杂物间,原先竟是羊圈。
地上那中年男人捂着脸,嘴角还挂着血丝,刚才被儿子一脚踹翻时摔破了嘴。
他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子不要脸的理直气壮:“我也是没办法,你弟弟才两岁,医生说不换肾活不过两年,你有两个肾,你给我换一个又不会死。”
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炸了锅。
“呸!畜生不如的东西!”
“老子今天非报警不可!”
“报警有个屁用,这种人渣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
陈延森站在人群外三四米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王子嫣看了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换一家吧。”陈延森轻声说道。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不轻易介入他人因果是他的行事风格,毕竟又不是他的员工。
“要不,就吃炒面吧?”王子嫣攥紧了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说话间,中年男人被骂得恼羞成怒起来,嘴里大喊道:“你个白眼狼!”
男孩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恨意丝毫未减,他用力挣了挣,却没能挣脱摊主们的手,只能哽咽着说道:“我妈这几年受了多少罪,他根本不管不顾,现在居然还想来害我。”
中年男人见薅不到男孩,又开始撒泼打滚,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老天爷啊,你快看看吧!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见死不救啊!他弟弟等着换肾救命,他却铁石心肠,我没法活了啊!”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人一阵反胃,不少摊主都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鄙夷。
陈延森见此情形,抬起胳膊,勾了勾右手。
两名风隼安保的工作人员立即上前,听完老板的吩咐后,二话不说,挤进人群,架起地上撒泼的男人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