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
一粒玻璃弹珠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一米之外的奶白色弹珠,弹珠应声滚开。
三个小孩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再抬头时,脸上满是茫然无措的神色。
“还玩吗?”陈延森笑嘻嘻地问道。
“呜呜呜,你欺负人!”
“能再借我两颗吗?”
“哥哥,你弹珠打得真准,当我姐夫好不好?”
三个小屁孩围着陈延森,有人哭闹,有人嬉求,闹作一团。
看到这一幕,萌洁忍俊不禁,捂着嘴大笑起来。
二十分钟前,她和陈延森在宾阳门闲逛,走到城墙下时,撞见了几个顶着寒风打弹珠、玩奥特曼卡片对战的小屁孩。
陈延森顿时来了兴致,掏出十块钱买了游戏筹码。
结果还不到半小时,三个小屁孩就输得底朝天。
其中一个留着南瓜头的小男孩,竟直接哭了出来。
他手里的这些卡片和弹珠,都是辛辛苦苦攒了好久才得来的。
谁曾想,在家门口遇上了“大魔王”,输得干干净净。
陈延森看着哭唧唧的南瓜头,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王子豪。
对方哭得越大声,他反倒笑得越开心。
“还给他们吧,要是被人看见,非得上热搜不可。”
萌洁拉了拉陈延森的衣袖,示意他别再逗小孩了。
“南瓜头,你可是男子汉,输了就想耍赖?”陈延森弯下腰,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
“我...我没有,我只是...心疼我的弹珠和卡片,呜呜呜……”
南瓜头擦了擦眼泪,勉强忍了一秒,随即又放声大哭起来。
陈延森抬手一勾,不远处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递来三个厚厚的红包。
“新年快乐!小南瓜!”
他给每个小孩都发了一个红包。
这是他回到春申后的“第一战”,算是大获全胜。
让他把赢来的弹珠和卡片还回去是不可能的,但给个红包安慰一下,倒也无妨。
等陈延森和萌洁走远,南瓜头的家长才循着哭声跑了出来。
只见自家孩子哭得肝肠寸断,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红包。
“儿子,你怎么了?”
“爸,我的迪迦、赛文、泰罗卡片,还有弹珠,全都没了,哇哇哇……”
“那这红包是哪来的?”
“刚才那个赢我的哥哥给的。”
南瓜头的父亲拆开红包一看,里面竟塞着整整一千元现金。
听完孩子断断续续的描述,他瞬间明白了,刚才有个年轻人,把自家孩子手里的卡片和弹珠全赢走了。
“卧槽,这年轻人还真缺德……”
他骂了半句,低头瞥见手里的红包,又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暗自腹诽。
哪个精神病,连孩子都不放过!
“别哭了,老爸带你去橙子超市,给你买箱车厘子!”
南瓜头的父亲拉着儿子,轻声哄道。
另一边。
陈延森和萌洁沿着东大街,一路往西走。
年关将至,整个内城张灯结彩,街上的人大多穿着古装,以战国、唐、宋、明等朝代的服饰为主。
恍惚间,竟有种梦回千年之前的错觉。
陈延森穿的是古装,和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这也是三个小屁孩没认出他的原因。
今天的春申迟迟没下冬雪,脚下的青石板光洁如新,街道两旁挤满了拍照打卡的游客。
毕竟两天后就是大年三十,此刻能来春申游玩的,基本都是周边城市的人。
没多久,两人就走到了春申三中的旧址。
随着学校迁往外城,唐立新全力投身旅游业,这里的门口也挂上了“春申总兵署”的招牌。
但陈延森和萌洁作为本地人,心里清清楚楚,除了门口的旧建筑保留着原貌,其余地方都已经翻建过了。
门口种着两棵树,左边是侧柏,右边也是侧柏。
这种树耐寒耐旱,即便在寒冬时节,依旧长得青翠繁茂。
陈延森抬脚跨过三四十厘米高的门槛,在旧址里转了一圈。
可惜记忆犹在,旧貌难寻。
昔日白墙上的校规,换成了“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的古训,空气中还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读书声。
陈延森用神识一扫,当即笑了,里面全是玩CosPlay的年轻人。
教室被改成了私塾,一位“夫子”站在台上,手里握着戒尺,正摇头晃脑地念着《论语》。
教室门外的窗户边,挤满了举着手机拍照、录视频的游客。
一节战国时期稷下学宫的体验课,全程40分钟,售价30元。
不得不说,还真有不少人愿意花钱“找罪受”。
他们的目的,大多是为了拍几张有氛围感的照片,或是为了在斗音上赚点小心心。
“晚上的同学会,你去不去?”萌洁随口问道。
自从高中毕业后,每年都会有同学会,规模时大时小,通常只有二十几个春申本地的走读生有时间参加。
那些住校生大多来自周边乡镇,根本不会浪费一天时间特意往春申跑。
成年人的时间,看似充裕,实则格外珍贵。
萌洁也清楚,陈延森并不喜欢这种聚会,以前一次都没参加过。
“几点?”陈延森问道。
“你要去?”萌洁有些惊讶,一脸狐疑地看向他。
“不去。”陈延森干脆利落地回道。
他之所以问时间,只是因为晚上父亲陈国宾会去王战军家喝酒,而王子豪肯定会去同学会上装×,到时候碍眼的电灯泡都不在,他方便和王子嫣一起去被窝里看夜光手表。
“章老师家的小孩,都会打酱油了。”
萌洁微微点头,主动岔开话题,目光悄悄观察着陈延森脸上的表情。
“要不,今晚的同学会别去了,咱们也生个会打酱油的小孩?”
陈延森秒懂萌洁的心思,笑着打趣道。
“今天没空,明天再陪你生。”
萌洁笑嘻嘻地应着,心里却悄悄有些发怂。
陈延森笑了笑,转身离开春申三中,拐进箭道巷,朝着二中的方向走去。
这条街的两边,开满了汉服体验馆、文玩古董店和书店,整得倒像一条迷你版的琉璃厂文化街。
两人足足逛到五点钟,才从南门走出去,坐进一辆昆仑M1 Pro轿车里。
没过多久,车子就驶入了一栋别墅区。
停下后,还没等下车,就看见萌振国蹲在门口抽烟。
“爸,你在这儿干嘛呢?嫌屋里太热?”
萌洁走过去,好奇问道。
“你妈更年期,看我哪儿都不顺眼,待在屋里心烦。”
萌振国抬起头,看着女儿,一脸委屈地解释道。
“萌叔,那你怎么不去楼上待着?”陈延森插了一句。
萌振国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尴尬地嚷嚷道:“嗐,光顾着发愁,压根没想起来!”
可他在门口蹲了太久,脚下一麻,身子一歪,径直扑进了陈延森怀里。
两人对视一眼,萌振国老脸一红,却也顾不得尴尬,压低声音对陈延森说道:“小森啊,待会儿你帮我劝劝你张阿姨,就说我知道错了,以后都听她的。”
“行。”陈延森憋着笑,爽快地答应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下一秒,张燕妮举着锅铲就冲了出来,可在看到陈延森的瞬间,脸色立马变了,迅速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拉着陈延森就往客厅里走。
萌振国跟在后面,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不等老婆开口,就自觉地溜去了三楼,生怕再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