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拼呗对外宣布,已完成对1号店的收购流程。
这家成立于2008年的电商老兵,还是没抗住三大巨头的吊打,硬生生地被碾压出局。
作为电商从业人员的黄埔军校,在过去的八年里,向各大公司输送了数千名优秀人才。
比如拼呗,其实就有数百名1号店的老员工。
不过,位于张江高科的1号店总部内,气氛却格外热烈。
所有人都没想到,原本还在担心公司倒闭后,他们还得重新找工作。
谁曾料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做梦都想进的拼呗,居然就这么进去了。
“秀秀姐,阿狸的Offer你还接吗?”
运营事业部,数码家电类目的小二邹峰,冲着斜对面的徐秀梅问道。
“你当我傻呀?俗话说,有拼呗选拼呗,无拼呗选阿狸,实在不行去亰东。”
徐秀梅是活动测试组的总监,她白了邹峰一眼,笑吟吟地说道。
这段时间,1号店的员工忧心忡忡,大多都在忙着找工作。
一艘大船在即将沉没之前,最好的办法是重新找到一艘新船,而不是陪着老船葬身大海。
“那咱们继续做同事,午饭我请!新白鹿,随便点!”
邹峰美滋滋地说道。
“这下你媳妇该高兴了。”
徐秀梅笑着打趣道。
邹峰老婆在橙子支付当产品经理,所以他一直都想跳槽去拼呗,可一连面了两个部门,都在总经理这一环节挂了。
他原本都放弃了,本想去阿狸或网易考拉过渡一段时间,没成想大老板把1号店一卖,反而让他拿到了“保送”名额。
整栋大楼内外,就像过年了一样。
创始人余刚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想哭,又特么想笑。
员工脸上的喜悦,就像钢针一般,刺痛了他的心。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1号店在电商浪潮中,终究还是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随后,黄征给1号店的全体员工发了一封邮件,拼呗将派出一组人员前往沪城,对1号店展开为期三个月的观察。
观察期结束,人事部门将根据每个人的表现,为大家制定日后的底薪标准,涨幅从10%到50%不等。
当然,若是能力不达标,那就不好意思了,别说涨薪,就连工作都保不住。
另外,1号店还将改名为“拼呗会员店”,只卖森联集团旗下农场、牧场、果蔬基地和塞贝纳工厂推出的高标准产品。
类似于电商版的山姆或沃尔玛超市,将整合集团供应链的现有资源,从而提供更好的产品和服务。
拼呗收购1号店,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可在一个小时后,致富宝却难得出了一次风头。
原来致富宝9.9.7版本推出了“圈子”功能,基于大数据向用户推送垂直社群,覆盖金融、母婴、兴趣等领域。
其中“校园日记”仅限女大学生发帖,“白领日记”仅限女白领发帖,男性用户需芝麻信用分大于等于750分才有资格评论、点赞与打赏。
结果就有人发了擦边照片,甚至用OrangeAI生成了一些性感照片,吸引男性用户打赏,从而解锁浏览功能。
网友调侃致富宝变成了“致富鸨”!
不等舆论发酵,马立云就把彭蕾喊进了办公室。
“你在想什么?你就是这么管理致富宝的?擦边、低俗营销、性别歧视,所有的营销毒点,一条没落!”
马立云拍着桌子,面沉如水地质问道。
“圈子”功能原本是用来拓展用户朋友圈,增加用户沉没成本的,但在彭蕾手里,硬生生玩成了自爆。
微博、今日头条、斗音和快手上,用户都快骂疯了。
要知道,男性用户的日常消费力虽然不高,但他们在致富宝里购买了大量理财产品。
得罪了这帮人,致富宝的理财产品卖给谁?
网友都在叫嚣说:“既然致富宝不把他们当人,他们还用致富宝,岂不是妥妥的有受虐倾向。”
提现,卸载,再见!
毕竟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随着Live Voice同声翻译功能的普及,很多男生都选择了安南、吕宋、小日子和高丽等国的女生当女朋友。
尤其在Mimo Messenger发布以后,不少人都在上面找到了外国女友。
如今致富宝却想把他们当乌龟训,这特么谁能忍得了?
短短几个小时,致富宝的提现资金就超过了200亿。
“马总,我立刻下架校园日记和白领日记板块,关停圈子功能的打赏通道,连夜整改审核机制。”
彭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从业多年,她极少被马立云如此严厉斥责,更从未让致富宝陷入这般难堪的舆论漩涡。
“整改是必须的,但现在不是只做这些的时候。
你去联系公关部,立刻发声明,明确道歉,强调这是功能设计漏洞和审核失职,和品牌初衷无关。”
马立云摇了摇头道。
另一边。
远在燕京的柳强东,在看到致富宝被网友骂得狗血淋头,心里顿时一凛,暗道:亰东的男性用户更多,以后的营销活动必须注意,得提高敏感性。
想到这里,他把徐雷给喊了过来。
一方面沟通双十一大促的筹备,一方面商议第三届三河古镇世界互联网大会的事宜,顺带着重强调了营销合规的底线。
在这场风波中,橙子支付则成了最大的受益方。
致富宝外流的资金,大多都进入了橙子支付。
……
……
庐州,林下广场前的一间拼呗养车门店内。
洗车间里,水汽氤氲,混合着洗车液淡淡的柠檬香和轮胎橡胶的味道,两名身穿工作服的年轻人正忙碌着。
左边的洗车工个子不高,手脚也要慢半拍,正蹲在SUV左侧,低头检查轮毂缝隙里的泥沙。
他先拿起一根细长的轮毂刷,刷毛是软尼龙的,沾了点稀释过的酸性轮毂清洁剂,沿着刹车盘边缘一圈圈地刷,动作不快,但每刷一下都能带出一小撮黑褐色的铁粉和刹车灰。
“森哥,这车上周肯定跑了高速,铁粉都结块了,嘿嘿。”
宋泽熙刷完前轮,在站起来的时候,冲着对面的人,笑呵呵地说道。
“这你也能看出来?”
陈延森抬了抬帽檐,露出惊讶的表情,给足了情绪价值。
“师父教过我。”
宋泽熙抿了抿嘴,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傻,也有些憨。
他的眼间距比常规宽,身高只有一米四七,其他方面都正常。
但如果对唐氏综合征了解的人,一眼就能判断宋泽熙也是一个糖宝。
陈延森听后,转过身,冲着门外的一名工作人员竖起了大拇指。
尽管公司制定了完善的奖励政策,每名老员工在教导脑瘫、低智、唐氏和残疾人时,每个月都有额外的补贴和奖金,但真想让一名唐氏患者,掌握普通人几天就能学会的知识可不容易。
站在门口的葛洪斌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在他旁边,还有集团品牌部、市场部,以及庐州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能被大老板当面夸奖,自然是满心欢喜。
陈延森说完,又拿起一把高压水枪,枪头换成了45度扇形喷嘴,水压调到中等偏高。
他先从车顶开始冲,瀑布一样的水流冲刷着积灰的前挡风玻璃,然后顺着A柱往下,一路把引擎盖上的虫尸和树胶残渣冲洗得干干净净。
“陈先生还干过洗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