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上旬一过,森联集团旗下所有的实验室与研发中心,上至首席科学家,下到初级研究员,几乎人人都接到了猎头的电话。
对方许诺的条件优渥至极,动辄便是底薪翻倍、送车送房。
高薪的诱惑之下,短短一周内,就有一百多人递交了辞呈,其中不乏主管工程师级别的中层骨干。
对此,陈延森非但不阻拦,反而加快了放行速度。
在他看来,有竞争才能倒逼全行业的待遇水涨船高,他也正好能借这个由头,顺势拉高整个集团的员工薪资标准。
以云鲲航天为例,这边刚走一批人,他又从欧美地区挖来了一拨新人。
一进一出,既实现了人才的良性流动,又为涨薪找到了名正言顺的借口。
否则,每逢公司发奖金,国内各地的航天研究就免不了一阵抱怨,恨不得给陈延森扣上一顶恶意涨薪的帽子。
一时间,东西方的人才流动速度,攀上了近十年来的巅峰。
双方心照不宣,谁都没有设置壁垒阻拦。
欧美企业想从森联挖走核心力量,森联同样盼着吸纳海外的新鲜血液。
各个领域的天才工程师,身价就像节节攀升的股票,签字费一路水涨船高。
最离谱的是,云鲲航天的一名普通焊工,居然被欧洲航天协会以两万欧元的月薪高薪给挖走了。
而一年前,他还只是个拿着八千块月薪的工厂技工。
作为回报,陈延森每天到公司后,都会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照着名单逐个打电话。
熊力则带着人事部的国际招聘小组,开启了连轴转的加班模式。
整日奔波在挖角的前线,目标直指欧洲核子研究组织、分子生物学实验室、卡文迪许实验室、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和桑格研究所等一众顶尖机构。
曼哈顿2.0计划有没有效果不清楚,但双方的“蜜罐陷阱”,倒是一个比一个玩得炉火纯青。
对全球的科研人员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另一边,李青松斟酌再三,还是给陈延森拨去了一通电话,语气凝重地提醒他,近期尽量不要出国。
因为当蜜罐陷阱得不到预期效果时,往往就会升级成更凶戾的斩杀行动。
要知道,每年被绑架、暗杀的科学家可不在少数。
纵然这种手段会招致巨大的舆论非议,但只要背后的收益远大于风险,总有人会铤而走险。
陈延森随口敷衍了两句,勉强应了下来,但并未放在心上。
原因也很简单,等乔纳德入驻White House后,这场东西方的人才拉锯战也会迅速降温。
毕竟欧美那边敢如此大手笔挖人,底气多半就来自这项计划的专项拨款。
一旦没了资金支撑,那些许诺的优渥底薪、高昂签字费,不过就是一戳就破的泡沫罢了。
可随着时间推移,欧美各国的科研机构渐渐发现,森联集团的挖人手段,简直是又快又准。
他们这边费劲挖走一百人,自家阵营反倒要流失两百人。
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论起人才质量,他们挖去的那些人,竟远远比不上流失的精英。
9月19日这天,当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天才工程师阮凯莉正式加盟橙子医疗的消息一出,英国彻底绷不住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内部骂战,就此轰轰烈烈地爆发开来。
在英国中枢司的眼里,这所谓的蜜罐陷阱根本就是个笑话,他们费尽心机只挖到一堆初级工程师和少量的中级工程师,而本国的顶尖人才库,却快要被森联集团给掏空了。
因此,英国成了曼哈顿2.0计划成员国里,第一个主动出台禁令、限制本国技术人员前往华国的国家。
可真正铁了心要走的人,哪是一道禁令就能拦得住的?
大不了先辗转去第三方中转国,再曲线奔赴目的地。
难不成英国还能把所有技术人才,全都锁死在国内不成?
阮凯莉这位安南籍科研人员,在抵达庐州后,不管是生活节奏还是工作环境,都适应得极快。
在欧洲需要两万欧元一盒的Neuro Guard,阮凯莉每个月都能免费申领两盒。
此外,凡是主管工程师级别及以上的技术人员,还能享受到橙子医疗的全套新药福利,甚至囊括了尚在临床试验阶段的二倍宁21,正处于研发阶段的靶向药和各类免疫药物。
换而言之,陈延森在招揽人才时,不仅舍得砸钱,还为科研人员搭建了一套顶级医疗保障体系。
对这群常年与实验数据、精密仪器为伴的科研人而言,熬夜攻关是家常便饭,辐射侵袭、化学试剂接触更是日常操作,身体里早就埋下了不少健康隐患。
而森联集团抛出的医疗福利,恰恰精准击中了一线科研人员的这一痛点。
受此影响,愿意投奔森联集团的科研人员,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了。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在于,很多人对当前的限制条款感到不满。
“老子只是生在英国,刚好是个英国人而已,你凭什么限制我去哪里、为谁工作?”
博弈就像弹簧,压得越低,弹得越高。
……
……
第二天上午,一辆挂着庐州牌照的橙子汽车,在前后两辆奔驰商务车的护送下,朝着春申方向疾驰而去。
这款车的外观与瑶光 E1截然不同,再加上悬挂的是蓝牌,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橙子汽车尚未上市的全新车型,而且和此前网友在高速上拍到的那款新车并非同一型号。
这就意味着,橙子汽车即将推出的新车型,其实是两款。
陈延森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金灿灿的稻田,不由地想起六年前,他和王子豪去虚院报到,当时租了一辆奔驰E300。
那天徽北的麦子,就像眼前的水稻一样,如同一卷铺开的金色丝绸,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谷穗清香。
“在想什么呢?”
萌洁见他一副怔怔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延森缓缓转过身,笑着回道:“我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当初你、我还有子豪,一起在春申周边的乡镇上倒卖MP3和MP4,就像在昨天似的。”
“我记得很清楚,两千块工钱,给你干了一个暑假。”
萌洁轻轻一笑,眼底漾起几分怀念的神色。
“总共才十天。”
陈延森反驳道。
算下来,日薪两百,搁2010年的春申,这样的暑假工,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坐在驾驶座上的黄伯翔,嘴角一翘,会心一笑。
心里却在暗暗思忖:当年给陈延森当司机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老板的商业潜力呢。
如果能早一点抱上陈老板的大腿,或许人生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现在的收入本就不低,再加上集团丰厚的福利和奖金,再干上几年,就能回老家彻底躺平养老了。
去年一年,他的存款就涨了五十万。
今年才发了八个月的工资,银行卡里又多出来四十万。
跟着陈老板做事,凡事都能走报销,吃饭有公司食堂,住房有专项补贴,一年四季还会发十几套工作服。
像老黄这种没什么物欲的人,连买衣服的钱都省了下来。
前阵子他老婆开刀做了个小手术,各项保险报销下来,最后还赚了几万块。
所以在黄伯翔心里,只要老板还需要他,他就愿意给陈延森开一辈子的车。
一个小时后,车队驶下高速。
时隔大半年,春申外城的风貌已然焕然一新。
高楼鳞次栉比,新落成的商场又添了好几家,原先的马路拓宽成了六车道,宽敞通畅。
路上的外地车牌随处可见,大多是前来游玩的游客。
还没驶入旧城区域,街道两旁就已经能看到三五成群、身着古装的男男女女,正有说有笑地结伴而行。
陈延森抬手看向腕表,才十点一刻,随即说道:“先去老城看看?”
“好呀,我也想换套马面裙。”
萌洁望着窗外,兴致勃勃地回道。
“你?怕是很难找到合适的型号,腿太短……”
陈延森戏谑地打趣道。
还没等他说完,萌洁就扑了过来,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
……
十分钟后,陈延森和萌洁下了车,径直走到通淝门前的货币兑换处,一次性兑了价值二十万华元的银票和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