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慕顿的嘴唇颤抖着,他看着苏莱曼,手不自觉的抖动着。
“是.......是真的吗?苏莱曼大人?!”
“是的。”苏莱曼环视众人,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令人心悸的笑容。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击败眼前的西境军队,这场战争,就是我们胜利了。”
人群炸开了锅。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诸神在上!这是真的吗!”
“七神啊!”
他们七嘴八舌的叫喊着,但脸上的恐惧之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他们的心情,从“我们要完了”,到“我们完了”,再到“我们优势很大”“我们怎么就必胜了”。
这戏剧性的转变,剧烈的情绪波动,只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完成。
然而,苏莱曼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缓缓从胸前的衣甲内,掏出了一封印泥为提利尔家族标识的信封。
他高高举起信封,让所有人都看到。
“河湾地和多恩!已经派人送来密信!”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
“他们已经表示!要加入我们的战争!”
如果说野火的消息是让众人从地狱回到了人间,那么这个消息,就是直接将他们送上了云端!
所有诸侯的脸都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精神大振,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之前的颓废和畏惧,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阿伍德.哈尔顿策马上前,从苏莱曼手中接过那封信。
他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阿伍德.哈尔顿抬起头,看向苏莱曼,轻轻摇了头,叹了口气,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所谓勇气,有时候不过是更大贪婪的别称罢了。
“西境不足畏惧!”苏莱曼猛的拔出腰间的瓦雷利亚钢剑,剑指苍穹,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你们去把消息告诉所有士兵!”
“胜利的天平!已经转向我们!”
“狭路相逢勇者胜!!!”
“锵!”阿伍德.哈尔顿也拔出了自己的剑,剑锋直指苍穹,已示对苏莱曼的响应。
“所有诸侯贵族!必须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为领民表率!!”
他的声音比苏莱曼更加暴烈。
“狭路相逢勇者胜!!!”
河间地诸侯们被这股狂热的气氛彻底点燃了。
“为河间地!!”
“为河间地!!”
“为河间地!!”
“锵!”“锵!”“锵!”
一把又一把长剑被拔出,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所有的河间地诸侯都拔出了剑,他们高举着武器,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狭路相逢勇者胜!!!!”
颓势一扫而空。
军心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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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杀声震碎了原本平静的平原。
西境大军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在沃尔特.河安的营垒上。
箭矢如蝗,遮蔽了天空。
“为了金龙!为了兰尼斯特!”
一名西境骑士登上营墙,挥舞着战锤,砸碎了一名河间地士兵的盾牌,紧接着那沉重的锤头便落在了对方的头盔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被周围狂热的呐喊声淹没。
提利昂.兰尼斯特许下的重赏,让这些西境人变成了嗜血的野兽。
在他们眼中,那些守在木栅后的河间地人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枚枚行走的金币,沃尔特.河安更是头彩,一座城堡和领主的身份。
西境诸侯们站在远处,遥望河间地人的营垒。
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勒着马缰,看着前方焦灼的战况,眉头紧锁。
“这不对劲。”
他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那股子轻蔑的劲头虽然还在,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烦躁。
“安布罗.巴特威那个软蛋,看到格雷果爵士的勇猛就被吓跑了。”
他指着远处那面依然高高飘扬的黑色蝙蝠旗帜,声音拔高了几分。
“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连辎重都全丢了。”
“但这只老蝙蝠是怎么回事?”
提利昂.兰尼斯特坐在高头大马上,他那双一黑一碧的眼珠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
“他知道巴特威跑了吗?”
提利昂.兰尼斯特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肯定知道了,大人。”一名传令官立刻回答。
“我们在阵前喊话,把巴特威逃跑的消息喊了十几遍,甚至把巴特威丢弃的旗帜扔进了他们的营垒。”
“那他为什么不投降?”
提利昂.兰尼斯特摩挲着马鞍上的皮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种打法......”
提利昂.兰尼斯特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
“他不打算活着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西境老领主开口了。
“你们还记得那场“错误的春天”吗?”
这个词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原本喧闹的西境诸侯们瞬间安静了几分。
坦格利安王朝崩塌的序幕。
“当年的赫伦堡比武大会.......”
老领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鲜花与骑士,阴谋与爱情交织的年代。
“就是沃尔特.河安举办的。”
“为了那场比武大会,他几乎掏空了河安家族几代人积累的财富,那是维斯特洛历史上最盛大,最奢华的一场盛会。”
亚当.马尔布兰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那又如何?想要炫耀自己的财富罢了。”
老领主摇了摇头。
“当年有一个小道消息。”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禁忌的秘密。
“那场比武大会,是沃尔特.河安,为雷加.坦格利安王子搭建的舞台。”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博览群书的人,他隐约听说过这个传闻,但从未得到过证实。
“沃尔特.河安是雷加王子的坚定支持者。”
“他原本打算利用那场比武大会,让雷加王子联络各大家族,召开大议会,和平废黜疯王。”
“那本该是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
老领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诸神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谁也没想到,雷加王子会在那场比武大会上,把爱与美的王后桂冠,放在了莱安娜.史塔克的膝上。”
“错误的春天,由此而来。”
“紧接着就是篡夺者战争,坦格利安家族分崩离析,雷加战死三叉戟河,疯王被杀........”
老领主看了一眼提利昂.兰尼斯特,没有把“被你哥哥杀掉”这句话说出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河安家族也遭到了诅咒。”
“沃尔特.河安的兄弟,子嗣,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如今,偌大的赫伦堡,只剩下他这只孤零零的老蝙蝠和他的妻子,守着那个空荡荡的诅咒之地。”
“他绝嗣了。”
老领主指着远处的营垒。
“他没有儿子,没有女儿,没有继承人。”
“当他死去,河安家族就会彻底消失在维斯特洛的历史长河中。”
“但他还活着,为什么?”
“因为他在赎罪。”
“这些年来,他每一天都在自责。”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不举办那场比武大会,错误的春天就不会发生,雷加王子就不会死,坦格利安王朝就不会覆灭。”
“他背负着整个王朝毁灭的罪孽,苟延残喘至今。”
老领主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现在,机会来了。”
“苏莱曼打出了复辟坦格利安的旗号。”
“对于沃尔特.河安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是他为当年的错误买单的唯一方式。”
听完这番话,西境诸侯们面面相觑,之前的嘲笑和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提利昂.兰尼斯特沉默了许久。
他也是家族的异类,他也背负着“害死母亲”的罪名,他也渴望证明自己。
但他想要的是活下去,是权力和认可。
而那个老人,想要的仅仅是死亡。
“战场不相信眼泪!也不接受忏悔。”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指向那座顽强的营垒。
“既然他想死!那我们就成全他!”
“告诉士兵们!这场战争!赏格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