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诸侯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如果河湾地人决定下场帮助篡夺者,我们一定完蛋!”
恐慌的情绪在狭窄的房间上迅速蔓延。
诸侯们面露惊惧,甚至有人开始用眼神交流,似乎在盘算着某种退路。
苏莱曼缓缓转过身。
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他的面色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与周围惶恐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扫视了一圈众人。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只剩下雨声还在回荡。
苏莱曼迈开步子,黑色的长靴踏碎了地上的积水,径直走进了温暖干燥的室内。
室内,巨大的地图桌占据了中心位置。
苏莱曼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瓦雷利亚钢剑,重重的点在地图的南部边缘。
“提利尔家族不需要担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场战争和他们的利益无关,我不认为提利尔家族会为拜拉席恩家族出多少力气。”
苏莱曼手中的瓦雷利亚钢剑在地图上划过,声音清晰而冷静。
“给多恩的穷人集会去信,还有博尼佛.哈斯提爵士。”
“我不需要他们作战。”
苏莱曼将瓦雷利亚钢剑重重点在河湾地与多恩的边境线上。
“我只需要他们带着人,靠近多恩与河湾地的边境,让提利尔家族的人看见。”
“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至少在局势明朗之前不会。”
诸侯们稍微松了一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慰。
但苏莱曼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至于我。”
苏莱曼手中的剑猛的移向北方,国王大道之上,点在了西境大军进军的必经之路上。
“我将会率领河间地主力军队,以及部分穷人集会的精锐,出城按照之前的两营垒钳击迎战西境。”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莱曼手中的剑又移向君临以北。
“另外,派一支一千人的军队北上,与王领的市民武装和平民武装,据守哈佛城。”
“那里是通往君临的必经之路,挡住可能到来的西河间地军队和谷地人。”
大厅里一片死寂。
诸侯们像是被扼住了喉咙,震惊的看着苏莱曼。
阿伍德.哈尔顿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不敢相信苏莱曼竟然真的打算这么做。
“苏莱曼大人!不行!绝对不行!”
“这太冒险了!”
“我们应当撤回两处营垒的军队!集中所有力量坚守君临!”
众诸侯纷纷大惊失色,劝谏声此起彼伏。
“君临城高墙坚,粮食充足,我们足以坚守半年以上!”
“等待时局变化,如果出现机会,再出城反击不迟!”
阿伍德.哈尔顿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神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焦躁和严厉。
“咚!咚!咚!”
他用指关节重重的敲击着厚实的橡木桌面,沉闷的声响盖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阿伍德.哈尔顿死死盯着苏莱曼,胸膛剧烈起伏。
“苏莱曼大人,我理解您的想法!”
他咬着牙,语速极快。
“您想要出城击败西境军队,携大胜之威,再回过头和守城部队夹击史坦尼斯的军队。”
“这个构想听起来很美妙,很有气魄。”
“但是!”
阿伍德.哈尔顿的声音猛的拔高。
“难道大人就能保证,一定可以击败西境的军队吗?”
“难道大人就能保证,君临城不会出现问题吗?”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到时候一军溃败,则举势皆败!”
众诸侯皆面露赞同之色,纷纷点头称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坚守君临城,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没错!哈尔顿大人说得对!”
“守城!我们必须守城!”
苏莱曼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如果西境军队的指挥官是泰温.兰尼斯特,我绝对不会出军野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但现在,指挥官只是一个侏儒。”
苏莱曼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诸位河间地的大人,难道害怕一个残废吗?”
众人瞬间沉默了。
西境的指挥官据说是泰温.兰尼斯特的小儿子。
他们可以承认自己害怕兰尼斯特雄狮,但绝不能承认害怕一个被整个七国当成笑话的侏儒。
这话说不出口。
然而,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阿伍德.哈尔顿猛的抬头,眼睛瞪大。
“您到底在说什么?”
“是不是残废,和军队的战斗力有什么关系?”
“难道一个侏儒指挥军队,他手下的骑士和士兵就会变成羔羊吗?”
“那是军队!指挥官的身高并不影响士兵挥剑的速度。”
阿伍德.哈尔顿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原认为苏莱曼作为七国名将,必有高论。
没想到竟然说出一个侏儒指挥下的军队有什么可怕的,来论述自己目的的合理性.......
等等.........
“还是说。”
阿伍德.哈尔顿抬头盯着苏莱曼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理智。
“大人您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办法获胜?”
苏莱曼没有回答。
阿伍德.哈尔顿撇过头,不再说话。
他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绝望和疲惫。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拖上一辆冲向悬崖的马车,而车夫是个疯子。
苏莱曼再次扫视众人。
他将手中的瓦雷利亚钢剑随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说能赢,那就是一定能赢。”
这句话没有任何逻辑,没有任何战术分析,只有一种近乎盲目的霸道。
但在苏莱曼过往战无不胜的光环加持下,这种霸道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众诸侯皆低头不语。
他们的面色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晦暗不明,有的咬牙切齿,有的目光闪烁,有的则是一脸死灰。
但没有人再站出来反驳。
“诸位大人,去整顿军队吧。”
苏莱曼挥了挥手。
众诸侯纷纷行礼告退,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压抑的房间。
很快,大厅里变得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阿伍德.哈尔顿站在原地,他看着苏莱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苏莱曼大人。”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反而透着一种强行挤出来的诚恳。
“只要你可以坚守君临一个月,三个月,甚至半年........只要能在这里重创篡夺者的军队.........”
阿伍德.哈尔顿压低了声音。
“按照计划走下去,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可以活下来。”
苏莱曼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阿伍德大人。”
他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帮阿伍德.哈尔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
“你们利用我够多了。”
苏莱曼转过身,大步走向那张象征着权力,无数国王坐过的椅子,缓缓坐下。
“我拒绝你。”
“拒绝你们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