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柏伦.马泰尔对她的咒骂充耳不闻。
他环视着这座宏伟的城堡,大厅里的每一件装饰,每一面旗帜。
“烧了它。”
他的命令简单而清晰。
“把这里烧成一片白地。”
“在废墟上撒满盐,让这里寸草不生。”
“我要让七国都知道,对抗诸神的结果,只代表着灰烬。”
狂信徒们发出一阵欢呼,他们冲向城堡的各个角落,寻找一切可以引火的东西。
奥柏伦.马泰尔走出主堡,站在庭院中央。
夜幕已经降临,但很快,比白昼更亮的光芒将从他身后升起。
奥芭娅.沙德押着衣不蔽体的唐德利恩母子三人走了过来,将她们推倒在奥柏伦.马泰尔脚下的泥泞中。
“父亲,都处理好了。”
奥柏伦.马泰尔低头看着那个曾经高贵的女人,她此刻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仇恨。
“你应该感到庆幸,夫人。”
“我终究不是劳勃.拜拉席恩和他的恶犬们。”
奥柏伦.马泰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不再看她们一眼,翻身上马。
“天亮之前,去下一座风暴地城堡。”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河间地人正在“温和”作战的地方。
“然后北上,去教教他们,战争该怎么打。”
他身后,黑港城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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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谷镇的褐堡沉默矗立,饱经风霜。
威廉.慕顿在城堡的大厅里找到了苏莱曼。
苏莱曼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王领地图前,背对着入口,仿佛在研究着什么。
“苏莱曼大人。”
威廉.慕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苏莱曼没有回头。
威廉.慕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您不该那样对待盖尔斯大人,更不该当众羞辱沃尔特大人。”
“封君绝不能肆意公开的讥讽封臣。”
“更何况,我们是为一个共同的目标才站在一起。”
“莱彻斯特家族对他们没有任何约束力。”
“只要他们想独立行事,随时可以独立行事......”
他走上前几步,语气恳切。
“您的行为,很有可能会导致军队分裂.......”
苏莱曼终于转过身,他瞥了威廉.慕顿一眼,没有说话。
平静无波,什么也没有发生。
威廉.慕顿觉得自己的劝谏,连一圈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威廉.慕顿指了指大厅斑驳的石墙。
“大人,您知道这座城堡的历史吗?”
“许多年前,这座城堡的主人是丹尼斯.达克林。”
威廉.慕顿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带着历史的沉重。
“他向当时的伊里斯陛下要求,赋予暮谷镇的市民若干权利,通过一份新的城市宪章。”
“要求被驳回后,他拒绝向国王缴纳税负。”
威桑.慕顿的声音变得低沉。
“后来事情失控了,国王伊里斯亲自来到这里,却被达克林领主囚禁在这座褐堡的地牢里。”
“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率领大军围困暮谷镇,达克林领主却以国王的性命要挟,拒绝投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对峙持续了半年,直到御林铁卫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单枪匹马潜入城堡,救出了国王。”
“达克林领主失去了人质,立刻开门投降,屈膝求饶。”
威廉.慕顿的目光扫过大厅,仿佛能看到当年的血腥。
“但国王没有赦免他。”
“他本人,连同他所有的家人,妻子,孩子,叔叔,堂亲,全部被斩首。”
“达克林家族,血脉断绝。”
他说完,看向苏莱曼,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动容。
“可即便如此。”
威廉.慕顿加重了语气。
“直到今天,暮谷镇的平民依旧爱戴着丹尼斯大人,他们在酒馆里,在渔船上,依旧传唱着他的故事。”
“他们爱他,因为他曾为他们的权利而战。”
威廉.慕顿终于说出了他想表达的核心。
他以为苏莱曼会从中领悟到一个合格封君该有的作为,为封臣的权利而战,赢来忠诚。
苏莱曼听完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语气平淡。
“你们爱我吗?”
一句话让威廉.慕顿沉默了,没有再开口。
苏莱曼突然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转过身,对着门口的卫士下达了一个命令。
“去,把暮谷镇的市民代表都叫来。”
威廉.慕顿愣住了。
他不明白苏莱曼要做什么。
很快,几个神情惶恐的暮谷镇市民代表被卫兵带了进来。
他们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苏莱曼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整个大厅。
“丹尼斯.达克林为之奋斗的城市宪章,我代表坦格利安家族批准了。”
市民代表猛的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威廉.慕顿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莱曼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宣布。
“从今天起,我会向军队下令,严禁抢夺,破坏你们任何财产。”
“你们今年,也无需再向任何人缴纳一个铜板的税金。”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一道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反正他没打算在王领久呆,也呆不住。
如果失败,王领守不住,他就卷走教会的百万金龙还有王领贵族的财产逃亡自由城邦。
如果成功,王领是给河湾地的报酬。
空头支票开得越大越好,恩赐许诺得越多越好。
烂摊子不是他的,管他走后洪水滔天。
苏莱曼看向托曼,声音陡然拔高。
“去,派人去王领的每一个城镇传我的命令!”
“我已代表坦格利安家族,通过所有城镇的城市宪章!”
“免去今年全部赋税!”
“市民自治!”
那几个市民代表已经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趴在地上,对着苏莱曼拼命叩头,口中语无伦次的赞美着诸神。
苏莱曼不再看那些平民,他突然转向一直跟在身后的亚兰修士。
“亚兰修士,我们现在有多少修士?”
亚兰修士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回答。
“大人,我们有大约两百多名修士,一百多名棕衣僧侣。”
“还有六百多名乞丐帮的赤脚修士。”
苏莱曼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数字很满意。
他走回地图前,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
“传我命令,全军上下,乃至整个王领,约行五法。”
大厅内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一,杀人者死。”
“二,伤人及盗窃者,问罪。”
“三,废除所有肉刑。”
“四,解除所有偷猎禁令。”
“五,免去全部赋税。”
他转头看向亚兰修士。
“让所有的修士,所有的僧侣,所有的赤脚修士。”
“去王领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角落,向所有平民传达我的法令。”
亚兰修士看向苏莱曼面露微笑,大人已经开始做好一个诸神的牧羊人。
暮谷镇的空气变了。
自莱克领主独自在城中的妻子选择开城,让河间地军队入城,换取家人以俘虏身份平安后。
镇民们躲在门窗之后,再也不敢外出。
只能用惊恐的目光窥视着这些来自河间地的士兵,将领主城堡里的金银粮食一箱箱抬走。
害怕这些士兵下一个洗劫的就是他们。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惧。
直到修士们用洪亮的声音在镇中心广场上宣布苏莱曼代表坦格利安通过城市宪章时。
压抑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整个城镇沸腾了。
市民代表们被一群人高高举起,他们口中不断重复着城市宪章,仿佛在吟唱圣歌。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王领蔓延。
骑着快马和步行的修士和僧侣们成了最受欢迎的信使。
他们每到一处,都会被狂喜的平民团团围住。
尊为七神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