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劳勃.拜拉席恩,也停止了喝酒,瞪大了眼睛,似乎对这头北方巨熊的力量感到了极大的兴趣。
莱昂诺.科布瑞挣扎着从死马下爬出来,头盔歪向一边,样子颇为狼狈。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巨大的阴影就笼罩了他。
琼恩.安柏像座移动的山,丢掉了手里那面早已破烂不堪的盾牌,双手握住了自己的巨剑,大步走来。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现在,我们站着打了。”
步战。
莱昂诺.科布瑞的心沉了下去。
他抽出自己的长剑,摆出防御的姿态。可是在琼恩·安柏山崩海啸般的攻势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巨剑当头劈下,莱昂诺只能勉力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莱昂诺.科布瑞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几乎失去知觉。
他踉跄着后退,脚下不稳。
琼恩.安柏得势不饶人,一步跟上,又是一剑。
没有花哨的剑技,没有优雅的步伐,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原始。
劈砍,横扫,再劈砍。
莱昂诺.科布瑞的剑很快就被磕飞了出去,在空中打着旋,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他空着手,惊恐的看着那把再次举起的巨剑,嘶声喊道:
“等等........我......我投降!”
巨剑停在了他的头盔上方,剑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琼恩.安柏低头俯视着他,粗重的喘息着,像一头刚刚捕获猎物的猛兽。
“你这可耻的谷地软蛋!!”
但他没有再动手,收回了剑,转身就走。
另一边的战场上,约恩.罗伊斯与杰洛.格拉夫森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这是一场老年人与年轻人的对决。
杰洛.格拉夫森仗着自己年轻力壮,不断的消耗青铜约恩.罗伊斯的体力。
约恩.罗伊斯每一次势大力沉的劈砍,都被他轻易化解。
他的打算是,只要拖住这位符石城的传奇领主,等自己的伙伴们解决了对手,就能过来帮他。
杰洛.格拉夫森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手臂酸痛,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其他战场的景象。
林恩.科布瑞被戏耍。
本内达.贝尔摩倒下了。
克雷顿.雷德佛倒下了。
现在,连莱昂诺.科布瑞也投降了。
七个伙伴,转眼间就去了五个。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还有胜利的希望吗?
没有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杰洛.格拉夫森的战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的消散。
他的剑慢了下来。
约恩.罗伊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他捕捉到了对手这一瞬间的动摇。
老骑士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一直沉稳的步伐突然加快,盾牌猛地向前一撞。
杰洛.格拉夫森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一柄长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喉咙的盔甲缝隙处。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约恩.罗伊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结束了,孩子。”
“赴死还是投降?”
杰洛.格拉夫森看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彻底放弃了抵抗。
“我投降,罗伊斯大人。”
他的战斗,结束了。
李勒.克雷赫的剑每一次挥下,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瓦狄斯.伊根的盾牌已经不成形状,木片和扭曲的铁皮挂在手臂上,如同破烂的玩具。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谷地的骄傲骑士们,或降或败,七子审判的另一边只剩下他一个人。
李勒.克雷赫停下了攻击,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礼貌的等待着。
瓦狄斯.伊根环顾四周,看到了看台上琼恩.艾林焦虑的脸,作为艾林家族的侍卫队长。
他战斗到了最后,没有辱没自己的誓言。
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响起。
瓦狄斯.伊根扔掉了手中的长剑:“我投降。”
琼恩.艾林公爵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结束了!七子审判到此结束!”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试图掌控这摇摇欲坠的局面。
“七神已经做出了裁决!胜利者证明了他们的清白!失败者也战斗得英勇无畏!”
老人的话语像是一剂镇定剂,想要抚平场内紧绷的神经。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在更大的冲突爆发前。
一场血腥的审判似乎终于落下了帷幕。
林恩.科布瑞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帅气的笑容,眼神轻飘飘的掠过身旁的詹姆.兰尼斯特。
他轻声说道:“下地狱去问勒文.马泰尔,我是怎么杀掉他的吧。”
“兰尼斯特。”
詹姆.兰尼斯特一言不发,他看着林恩.科布瑞,看着他那自鸣得意的笑容。
审判已经结束。
投降已经被接受。
神明已经做出了裁决。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影子动了。
詹姆.兰尼斯特向前踏出一步,从腰间抽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动作流畅得像一名舞者。
阳光下,匕首的寒光一闪而逝。
林恩.科布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鲜血从他的脖子喷涌而出,鲜血迅速浸透了他华丽的外衣。
“空寂女士”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寂。
“你做了什么!”
一声怒吼打破了这片死寂。
“已经结束了!兰尼斯特!他已经投降了!”
琼恩.安柏那魁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颤抖,他指着詹姆.兰尼斯特,脸上的大胡子都在抖动。
“疯了吗!”
“这是谋杀!”
青铜约恩.罗伊斯也怒喝出声,他那身古老的符文青铜甲都在嗡嗡作响。
看台上,琼恩.艾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年迈,而是因为无法遏制的狂怒。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詹姆.兰尼斯特!”
“你做了什么!”
一声凄厉的悲鸣响起。
心宿城领主莱昂诺.科布瑞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弟弟,理智瞬间被烈火吞噬。
“你这杂种!”
他拔出长剑,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不顾一切的朝詹姆.兰尼斯特冲了过去。
一个巨大的身影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李勒.克雷赫甚至没有用武器,他只是简单的挥出了砂锅大的拳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莱昂诺.科布瑞哼都没哼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这一拳,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西境的杂种!”
“兰尼斯特!”
“杀了他!”
看台上的谷地贵族们纷纷站起,手按剑柄,对着詹姆.兰尼斯特怒目而视。
西境的贵族们也不甘示弱,他们同样拔剑在手,随时准备救助詹姆.兰尼斯特。
骑士们在场下对峙,贵族们在看台上咆哮。
空气中充满了铁锈味和杀气。
“够了!!”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席卷了整个会场。
那吼声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力量,仿佛一头苏醒的雄狮在宣告自己的领地。
它压过了所有的咒骂,咆哮和刀剑出鞘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被这声怒吼震慑住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劳勃.拜拉席恩站在他的王座前,巨大的身躯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那张泛红的脸上,双眼燃烧着火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劳勃.拜拉席恩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重重的坐回王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莱曼站在场中,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四个王国,四种心思。
这是个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