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玉楼坊。
此地枕着藏龙河支流,岸边杨柳依依,属于京都的通衢闹市。
平整的青石板街道被车马碾得光润,两侧朱楼画阁连绵数里,即便是白日依然热闹喧嚣,翠幄香车次第停靠,不时有琴瑟和娇笑声萦绕耳边。
穿着艳丽罗裙的姑娘们倚门而立,鬓簪珠花,眉扫春山,朝着来往的公子哥们抛着媚眼。
这坊间明里暗里的行院娼寮足有数十家,但名气最大的还是要数凝翠楼、浣花馆和玉笙榭。
这三家走的是高端路线,院子里的姑娘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比不过教坊司的花魁,但对比其他家就称得上是降维打击了。
最重要的是,价格足足便宜了一半,而且没有那种被众人追捧养出来的傲气。
情商高,服务好,懂得伺候人,还能提供情绪价值,引得不少豪门子弟、富商市贾流连忘返,称得上是京都最大的销金窟。
……
……
浣花馆。
一辆马车缓缓停靠门前。
车身是上等紫檀木所制,车顶覆着月白色暗花云锦,四角悬着小巧的鎏金銮铃,看起来十分奢华贵气。
“公子,咱们到了。”
随行僮仆拉开轿门,一名年轻公子缓步走了下来。
一身上等的云锦白袍,腰束玉带,缀着羊脂玉坠,面如敷粉,唇若涂朱,眉梢微微上挑,手中拎着一柄折扇,俨然一个温润儒雅的翩翩公子。
“是大客户!”
门前迎来送往的鸨母看到这一幕,眼前顿时一亮。
干她们这行的,平日里接触的人极多,早就练就了一身识人的功夫,一眼就看出这个公子哥不简单。
除了昂贵的衣着和配饰之外,举手投足间还透着一股阴柔贵气,和那些市井暴发户截然不同,想来应该是哪个朱门大户的公子哥。
“贵客驾临,浣花馆当真是蓬荜生辉。”鸨母摇曳着腰肢靠了上来,娇笑道:“公子看着脸生,应该是头一遭来吧?不知是来听曲还是饮酒作乐?”
白衣公子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一旁容貌清秀的仆僮抱着肩膀,昂首道:
“你这的曲艺再好,还能比得过教坊司?既然到了玉楼坊,自然是来解乏的,把你们这的姑娘全都叫出来,记住,只要嫩的,过了桃李之年的一概不要。”
“只要二十岁以下的?”鸨母愣了愣神。
她也算见多识广,有各种癖好的客人都遇到过,其中喜欢年轻的也不在少数,但大多只看外表,对年龄要求这么精准的还是头一个。
僮仆抬手扔过去一枚银锭,说道:“再来一壶好酒,找一间上房,速度快点,我们公子可没那么多耐心跟你耗,不行我们就换下一家。”
鸨母连忙接过,银锭入手颇沉,起码也有二十两,顿时笑逐颜开。
看来这客人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阔绰,要是伺候好了,估计一晚就抵得上几个月的辛劳!
只要肯花钱,什么都好办,浣花馆最不缺的就是姑娘!
“得嘞,公子,您这边请。”
鸨母将银锭塞进袖子里,一路引着两人来到了二楼单间。
房间内装修颇为奢华,家具用的都是上等的沉香木,宽大床榻起码能容纳五六人同睡,一旁还有吊绳、木马、交椅……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白衣公子只是瞥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
那副不自然的样子,被鸨母尽收眼底,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这该不会还是个初哥吧?
估计是到了岁数,被下人带着来青楼开荤,也算是从少年蜕变成男人的成年礼了。
这种涉世未深的富家少爷可是大肥羊,一旦伺候好了,最容易陷进温柔乡不能自拔,到时候这银子还不是要多少掏多少?
想到这,她脸上的笑容不禁更盛了几分。
这时,小厮端着酒壶和杯盏走了进来,鸨母伸手接过,亲自将杯子斟满,说道:“这是我们这特有的百花酿,您先喝着,稍等片刻,奴家这就把姑娘们都叫过来。”
僮仆不耐烦的摆手道:“快去快去,莫要让公子等急了。”
“是。”
鸨母低眉垂目,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僮仆将房门关上,确定外面人没人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拔掉瓶塞,将一些白色粉末倒进了酒壶里,摇晃均匀,直至彻底溶解。
“小心点,别倒多了,后面还得用呢。”白衣公子皱眉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僮仆点头道。
大概盏茶时间过后。
咚咚咚——
房门敲响。
鸨母带着九名姑娘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本花名册。
“来,给贵客行礼。”
“见过公子。”
姑娘们站在一排,娇滴滴的出声问候。
她们衣着艳丽,身段窈窕,姣好的脸蛋上薄施粉黛,浓淡相宜,不会给人过于艳俗的感觉。
“官人久等了,咱们浣花馆未满双十的姑娘都在这了,您看上哪个尽管开口。”鸨母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尤其是欢儿和小云,还是第一次侍客,身子干净着呢。”
其中两名姑娘攥着裙摆,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和拘谨。
对付这种雏哥,过于主动反而不好,就得这种楚楚可怜的清纯妹子才能彻底将其拿捏。
然而小僮仆却不按套路出牌,拿过名册逐一对比,确定人数没错后,点头道:“行,这些姑娘我们都要了。”
“都要了?!”
不光是姑娘们,就连鸨母都愣住了。
这公子哥看着文文弱弱的,火气未免也太旺了,一次九个,就算是铁人也不敢这么玩啊!
鸨母回过神来,担心这萧楚南不知节制,万一出点意外怕是会惹上麻烦,好言相劝道:“公子第一次来,小心别伤了身子,咱们还是细水长流……”
“怎么,担心我们给不起钱?”那僮仆掏出一沓银票,拍在了桌子上,“人多了才热闹,我们公子就是喜欢挑战自己,只要把公子伺候高兴了,银票要多少有多少!”
望着那一摞票子,姑娘们眼睛都转不动了。
见对方如此豪爽,鸨母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默退了出去。
“公子~”
“好久没见到这么俊的公子哥了!”
“公子长的像一个人,像奴家的心上人~”
这白衣公子不仅有钱,长相还养眼,平时很少有这么优质的客人,哪里还顾得上装纯,顿时莺莺燕燕的围了上来。
“等会。”小僮仆伸手拦住她们,端起酒壶,将桌上的杯子斟满,说道:“一个个来,先每人敬公子一杯,给公子助助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