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道伫立在陈府门前的身影,陈墨眉头微皱,“司空坠月?你怎么来了?”
自打离开青州秘境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本以为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没想到对方突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找上门来了。
黑雾中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自然是有事找你,这里不方便说话……咱们好歹也算是出生入死过,都不请我进去坐坐?”
陈墨微眯着眸子打量着她,沉默片刻,颔首道:“跟我来吧。”
他登上台阶,推门走了进去,司空坠月身影飘荡紧随其后。
这会已过亥时,陈府内灯火皆暗,一片寂静,两人沿着碎石小径穿过庭院,来到了东厢门前。
陈墨打开房门,伸手道:“请。”
司空坠月走进房间,抬手轻挥,桌上灯烛燃起,昏黄光线将黑暗驱散。
她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目光略带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就是你住的房间?和我想象中倒是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陈墨抱着猫猫坐在她对面,“珠翠罗绮,金屋藏娇?掀开被子里面躺着姝女佳丽给我暖床?”
“差不多。”司空坠月点点头,坦言道:“我可是听说,你当初为了追求一个花魁,不惜把祖上定下的婚约都撕了,是天都城有名的情种……”
“……”
陈墨嘴角扯了扯。
这点黑历史该不会是要伴随自己一辈子吧?
“喵呜~”
猫猫一脸警惕的盯着司空坠月,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十分危险。
司空坠月低头看去,瞧见那双异色双眸,不禁愣了愣神,说道:“你养的这只猫,倒还挺特别的……”
“是吗?”陈墨手指摩挲着下颌,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它跟你倒是有几分相似,两只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
“陈墨!”司空坠月声音低沉,黑雾翻涌如浪。
“干嘛?”
“当初是你被帝江破了法相,又不是我故意偷看,再说这里也没其他人,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陈墨撇撇嘴,说道:“以为用一团黑雾把自己裹住,就能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了?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司空坠月呼吸一滞,扭过头去,冷冷道:“这黑雾法相不只是用来遮挡容貌,也是为了时刻提醒我自己远离凡尘俗世,弃红尘断凡念,以孤心求长生。”
“随便你怎么说吧。”陈墨懒得跟她争论,问道:“言归正传,你突然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司空坠月抬手布下了一个隔绝阵法,方才开口说道:“姜望野发动了四象令,将亓、万俟和司空家的宗子召集到了京都,说是有关乎世家生死存亡的要事相商……”
“姜望野?”
听到这个名字,陈墨心头猛然一跳。
庄景明背后就是姜家在指使,关乎武烈假死的内幕,他们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节骨眼突然跳出来,莫非是又要有什么动作?
“这次临时集会,他总共提了两件事。”
司空坠月说道:“第一件事,他说当今皇帝在半个月前就已驾崩,太子也离奇失踪,如今龙椅空悬,大权旁落,朝局即将迎来剧变……”
果然!
陈墨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姜望野果然也参与到了此事之中!
“那第二件事呢?”陈墨问道。
司空坠月清了清嗓子,轻飘飘道:“四家联手,取你性命。”
此言一出,房间内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她本以为能唬住对方,却见陈墨脸上毫无意外之色,不解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陈墨神色平静,淡淡道:“姜家一直都在觊觎长公主手中的兵权,姜望野更是恨不得天天黏在楚焰璃身边,可自从武烈宣布让我参加招婿,成为驸马候选之后,反倒没了动静,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肯定在暗中酝酿着什么……”
“我先是破坏亓家的计划,又在秘境中杀了万俟恺,和这两家已结下了死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姜望野自然会优先拉拢他们。”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打算怎么杀我?”
司空坠月摊手道:“我签订了一等金契,无法透露具体内容,只能告诉你与造化金丹有关。”
陈墨心下了然,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看来对方是想要趁着道尊和娘娘炼丹的功夫对他下手?
如果只凭姜望野自己,是不可能算计到这一步,背后应该是有武烈的指使。
“不过话说回来……”陈墨抬眼看向司空坠月,问道:“你为何要主动向我透露这些?咱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他对于这些世家始终都怀有戒心,当初之所以和司空坠月合作,是因为情况紧急别无选择,而且有造化金契束缚,也不用担心对方反水。
可今时不同往日,对方这种做法并不符合家族的利益。
“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有两个——”
“首先,我和楚焰璃关系不错,不想因此与她交恶。”
“其次,我也不想得罪你,帝躯固然重要,但命都没了,还谈何长生?”
司空坠月可是亲眼见识了“陈墨”的手段,用强大已经无法形容了,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恐怖力量!
面对无边尸潮、千年古帝、天地大阵,照样都能安然脱身,更别说这次还有数位至尊在场……就算侥幸把陈墨杀了,还是要承受来自玉贵妃和皇后的怒火!
虽然姜望野嘴上说着,只要国运强盛就能横压一切,可到时究竟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谁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姜家既然如此自信,要么是留了后手,要么就是想把我们当枪使,这么浅显的道理,其他两家自然也能看的出来。”司空坠月说道:“不过他们本身就和你有仇,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你除掉,也算是互相利用了,但我司空家就没必要跟着趟这个浑水了。”
陈墨挑眉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签订契约?”
司空坠月冷哼道:“姜望野都已经把底牌都掀了,要是不签,你觉得其他三家能轻易放我离开?”
她话语微顿,继续说道:“不过姜望野也不敢把我们逼的太紧,那些条款没有什么约束力,大不了就走个过场罢了,你自己多加小心便是。”
陈墨不置可否,询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凡有所得,必有所偿。
对方冒着与三大世家交恶的风险,专程过来提醒他,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图吧?
司空坠月犹豫片刻,低声说道:“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身为天麟卫千户,应该有机会能见到卫玄吧?”
陈墨疑惑道:“你找卫指挥使有事?”
司空坠月摇头道:“不是他,是跟在他身边的少女,那是我妹妹……”
“少女?”
陈墨思索片刻,说道:“你妹妹是不是叫青檩?”
司空坠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语气变得急切,“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已经见过她了?!”
陈墨摊手道:“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我见她侍奉卫玄左右,关系十分亲近,没想到竟然是司空家的人?”
司空坠月周身黑雾翻卷,可以看出心情很不平静,良久,叹息道:“她是我亲妹妹,当年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家族,被卫玄收为弟子,至今我们已有五年未曾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