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景明脸色惨白如纸,双腿被生生掰断,剧烈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
但此刻他却无暇顾及伤势,内心已经被惶恐和惊骇充斥——
为什么?
为什么玉幽寒敢对他动手?!
作为大元皇朝权利核心的官员之一,庄景明知道很多不可告人的隐秘。
当初武烈明知玉幽寒狼子野心,图谋甚大,依然同意让她入宫,这行为看似引狼入室,实际却是权衡过利弊之后的选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皇权威严已形同虚设,为了限制这种至强者,必须将她也拉入游戏规则之中。
【得位不正,必遭反噬。】
在这个条件的约束下,玉幽寒想要夺取国运,只能老老实实的筹谋布局。
当一位至尊放弃修为,开始钻研权谋,对于皇室来说就已经没有威胁了,并且还能制衡皇后和楚焰璃,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尽管玉幽寒恶名昭著,顶级宗门说灭就灭,但却从未对朝中官员直接下手,更别说庄景明、高聿衡这种要员,更是碰都不敢碰,毕竟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前功尽弃。
可现如今,玉幽寒的态度却给了庄景明重重一棒!
“你怎么……怎么敢……”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玉幽寒淡淡道:“庄大人,时代变了,你以为本宫还会像以前那般束手束脚?珍惜现在还能说话的机会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庄景明紧咬牙关,心思电转。
这女人到底是动真格的,还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她真的不再惧怕国运反噬,那陛下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除非……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敲响。
门外传来那名女子的声音:“大人,时辰不早了,会谈结束了吗?”
望着玉幽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庄景明嗓子发紧,声音沙哑道:“老夫要和高大人彻夜长谈,你们全都下去吧,别在门口守着了。”
女子似乎并未察觉到异常,应声道:“是,奴婢告退。”
随后便听到脚步声渐远。
玉幽寒却叹了口气,摇头道:“庄大人这是何必?白白搭上这么多条性命……”
呼——
下一刻,风声骤起。
灯烛被吹熄,厅堂中陷入一片昏暗。
黑暗之中有数道幽光掠过,强横无匹的杀机牢牢锁定了玉幽寒!
“大人有危险!”
“杀了她!”
轰轰轰——
气机碰撞,罡风奔涌,整座宅邸都在剧烈摇晃!
短暂数息过后,屋子里便恢复了平静。
伴随着“嚓”的一声轻响,灯烛再次燃起,借着昏黄光线,庄景明看清眼前景象,瞳孔陡然缩成了针尖。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案陈设支离破碎,那两名宗师境的侍卫已经人间蒸发,只有地上残留着两滩模糊不清的血肉。
玉幽寒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清素的衣裙不染一丝脏污。
那名容貌姣好的女子悬浮在空中,四肢弯折,身体扭曲如麻花,眼神中满是惊恐。
“你……到底是谁……”
玉幽寒没有和死人说话的习惯,伸出青葱玉指,点在了女子眉心。
她身体顿时剧烈颤抖了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七窍流出浑浊血液,很快就彻底没了声息。
“原来是姜家的人,他们早就猜到武烈是假死脱身?”玉幽寒蛾眉微挑,轻声自语道。
假死?
听到这个词,庄景明心头一沉。
结合高聿衡此前所说的话,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自己好像是被当枪使了……
“有刺客!”
“保护庄大人!”
方才的动静惊动了庄府侍卫,他们举着刀剑火把,呼喝着涌入别院。
然而还未踏入厅堂,便接连定格在原地,血肉恍若流沙般化作微小颗粒,随着夜风消散不见,只留下一具具森白的骸骨。
呼吸之间,上百人尽数身死,空气安静了下来。
玉幽寒翘着腿,裙下玉足轻轻摇晃,语气慵懒道:“时辰不早了,本宫还要回去修行,没时间在这耗着,庄大人是打算自己交代,还是让本宫来搜魂?”
“老夫……”
庄景明此时的心理防线已彻底崩塌,嘴唇翕动,无力的低下了头。
半柱香后。
玉幽寒飘然离开。
庄景明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瘫跪在地上,好像浑身骨头都被抽走了一般。
虽然已经位极人臣,但这些年来,他始终还是被闾怀愚和卫玄压上一头,本以为这次能抢占先机再进一步,彻底扭转局势,没想到却险些把命搭上!
“庄大人,你没事吧?”高聿衡脱离了束缚,喘着粗气道:“方才那女人是玉贵妃?!她怎么会亲自出手,以前可是从未有过!”
“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局,你我都被骗了……”
庄景明话还没说完,虚空中再次传来那道清冷声音:“差点把你给忘了。”
砰——
高聿衡的头颅应声炸开,鲜血混合着黄白色液体淋了庄景明一身。
望着那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庄景明心脏攥紧,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包裹。
直到此刻,他彻底确定,玉幽寒已经不再惧怕国运反噬!
当这女魔头脱离了规则限制,整个京都还有谁能拦得住她?
而自己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内阁首辅的身份,对于玉幽寒来说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否则下场怕是比高聿衡还要凄惨!
“大元,变天了……”
长夜将尽,乌云蔽月,天地间昏暗无光。
庄景明垂跪在血泊之中,好似雕塑般久久未动。
……
……
玉幽寒回到寒霄宫后,却并没有看到陈墨和皇后的身影。
问了许清仪才知道,两人早就已经离开了,皇后说是要去玄清池沐浴,陈墨则不知去向。
这个时辰,他也不可能出宫,十有八九是和皇后在一起。
玉幽寒身形倏然一闪,来到了玄清池门前。
释放出一缕神识,钻入了浴室,对话声清晰传入耳中:
“姐夫,人家知道错了嘛……”
“我说了,别叫我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