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紧急,如有僭越之处,还望陛下恕罪。”
高聿衡抬手一挥,手下将士四散而出,在寝宫之中仔细梭巡着。
半柱香后,纷纷回到了他身边。
“大人,没有发现。”
“属下也没有发现。”
龙床之中传来淡然的声音:“你查也查了,这寝宫里只有朕一人,还有什么问题?”
高聿衡躬身行礼,但却没有低头,隔着纱帐,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回陛下,还有个地方没有查过……”
“武烈”不禁嗤笑了一声,说道:“高统领,你连朕的床榻都想查?难道那贼人还能躲在朕的被窝里不成?”
高聿衡手掌搭在刀柄上,语气低沉道:“末将恐宵小匿于左右,挟持陛下,为护陛下万全,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呵呵,是吗……”
伴随着一阵冷笑,金色纱帐被猛然掀起,那道模糊的身影显露出来。
高聿衡看清那张面孔后,顿时呆愣在了原地,眼神中充斥着疑惑、茫然、费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
只见昏黄灯影之中,老皇帝端坐在床榻上,身形枯瘦得只剩一副嶙峋骨架,薄薄一层皮肉紧贴在骨头上,宽大的黑色龙袍显得有些空荡。
那双眸子却好似万古寒潭,透着万人之上的摄人威仪!
殿宇内霎时死寂无声!
高聿衡作为神策军统领,手握实权,是站在武官顶端的几名重臣之一,自然是经常和皇帝打交道的。
相貌或许可以伪造,但威压和气息不会骗人,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当朝圣上!
可明明皇帝已经……
“高统领。”武烈眼睑低垂,淡淡道:“你说的贼人现在何处?”
“末将……”
高聿衡嗓子动了动,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如果皇帝驾崩了还好,可要是真没死,他的麻烦就大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负责戍守宫闱的是纪都统吧?地震才发生不久,你就带人赶了过来,怎么感觉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武烈眸子巡视众人,语气冷若寒霜,“三更半夜闯进寝宫,看你们这般杀气腾腾的样子,到底是要勤王,还是要弑君?”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如遭雷击!
高聿衡额头冷汗涔涔,慌忙跪在地上,叩首道:“末将关心则乱,绝无此意,还请陛下明鉴!”
哗啦——
后方将士紧接着跪倒一片。
“请陛下恕罪!”
武烈周身透出金色气芒,散发着不可一世的煌煌威压。
见此一幕,身份已经彻底坐实,高聿衡整颗心都沉入了谷底。
“纪都统。”
武烈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传到了殿外。
纪靖宇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参加陛下。”
“高统领持刃阑入宫闱,实属大逆,按律当绞!”武烈话语微顿,继续说道:“但念其护驾心切,当从轻发落,便各自领廷杖五十,暂停职务三月,回去好好反省。”
“谢陛下不杀之恩!”
高统领脸色苍白如纸,彻底没了血色。
武烈抬眼看向纪靖宇,说道:“这段时间,高统领的事务便有纪都统全权代理,纪都统,可有问题?”
纪靖宇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低下了头,“末将遵旨。”
武烈摆手道:“下去吧,朕倦了。”
“是。”
“末将告退。”
众人躬身退出了大殿。
殿门缓缓关闭,高聿衡有些失魂落魄,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纪靖宇叫住了。
“高统领……”
“何事?”
“您现在没有职务在身,不能将这身盔甲穿走,还请您就地卸甲,对了,麻烦把刀也一并给我。”
“……”
……
……
寝宫之中恢复了安静。
“武烈”周遭空间一阵扭曲,眼中光芒逐渐暗淡,恢复了原本生机全无的模样。
而在床榻后方,三道身影缓缓浮现了出来。
陈墨当初在留影石中,见到过武烈的模样,然后用紫极洞天“改造”了裕王尸体,再让皇后暗中催动天曜印进行配合……
如此方才骗过了高聿衡,造成了皇帝还活着的假象。
皇后拍了拍高耸的胸脯,紧张兮兮道:“吓死我了,我以为都要被识破了……小贼,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墨说道:“发生了这种事情,高聿衡肯定坐不住,为了保住官职,自会想办法和幕后之人碰头,只要顺着这条线,或许就能找到武烈的踪迹。”
他抬眼看向玉幽寒,“娘娘,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嗯。”
玉幽寒点点头,抬手破开虚空。
先将陈墨和皇后送走后,把裕王的尸体也收了起来,旋即身形消失不见。
……
……
“你说什么?”
“皇后殿下不在宫里?!”
寒霄宫门前,孙尚宫神色焦急,质问道:“明明半个时辰之前,殿下还在这里,怎么突然就不知所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清仪皱眉道:“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寝宫内确实空无一人。”
就在不久前,宫中突发地震,地表塌陷数百丈,而且范围十分精准,只有临庆宫到内务府之间受到了影响,其他地方则毫发无损。
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还是让她们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这不像是简单的地震,而是和大祭之日的爆炸有些相似!
孙尚宫察觉到动静的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寒霄宫,结果却发现皇后殿下并不在这里,就连玉贵妃和陈墨都一并消失不见!
“我要亲自进去看看!”孙尚宫抬腿朝着寝宫走去。
许清仪闪身拦在前方,“不行,没有娘娘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宫!”
“让开!”孙尚宫眼神渐冷。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晚上的,你们在这吵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