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幽寒轻轻挥手,弹出一道元炁,面前虚空倏然撕裂开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皇后只觉得眼前一花,等视线再度恢复,才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向下看去,正好能俯瞰整个临庆宫。
除了苍震门外的守卫之外,庭院内还有一队队举着火把的侍卫正在巡逻,戒备极为森严。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气息来看,全部都是玄甲卫的精锐。
如果太子只是像对外宣传的一样卧病在床,根本不至于如此严防死守,见此一幕,陈墨便能完全确定,这东宫之中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伸手向前探去,指尖触碰到了一层无形障壁。
仔细探查了一番,眉头顿时皱起,沉声道:“这应该是灵枢璇玑阵的变种,一旦检测到元炁变化,立刻就会触发警报,并且极难破解……这些侍卫对于娘娘来说倒是不足挂齿,但是万一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幕后之人,那可能就会无功而返了。”
玉幽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只会杀人?”
“嗯?”
没等陈墨反应过来,只见娘娘打了个响指,青色光晕弥漫开来,障壁无声消融,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陈墨的境界已经今非昔比,自然能便看出了这手段的高明之处,娘娘没有破坏阵法,而是用归墟道力掩盖了三人的存在,阵法只能感知到一片虚无,自然不会触动警戒。
“不愧是娘娘,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陈墨不禁感慨道:“不入天人境,我看娘娘便如井底之蛙见明月,合道之后,才明白什么叫一粒蚍蜉见青天啊!”
“……”
玉幽寒强忍着笑意,嗔怪道:“行了,差不多得了,赶紧走吧。”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学来的这些说辞,但听起来确实很有气势,下次再收拾季红袖的时候,倒是可以拿来用用。
“哼,马屁精!”
皇后粉腮鼓鼓的,心里暗自嘀咕。
不得不承认,这女魔头实力冠绝当世,再给她几辈子也追不上,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她在某些方面的天赋,也是玉幽寒望尘莫及的。
比如……
皇后缓缓低头,看着那呼之欲出的挺拔轮廓。
今天三人组织团建的时候,玉幽寒面对墨宝显得有些力有不逮,只有她才能完完整整的将其包围……想到陈墨那痴迷的样子,皇后感觉心慌慌的同时,还涌起一丝骄傲。
“这就是天赋!你拿什么跟我比?”
“殿下,殿下?”
这时,一阵低声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扭头看去,只见陈墨正一脸疑惑的望着她,“殿下,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没事。”皇后脸蛋红扑扑的,好像熟透的苹果。
“跟紧一点,这边到处都是侍卫,小心别被人发现了。”陈墨叮嘱道。
“嗯。”皇后点点头,自觉地拉住了他的大手。
“咳咳。”
玉幽寒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轻轻咳嗽了一声。
陈墨闻弦知意,另一只手牵住了娘娘的柔荑,三人手拉手的飞入了宫闱之中。
整个东宫面积极大,除了规模宏大的正殿之外,后方还有四座偏殿,在宫闱的东西两侧坐落着春坊,掌管着太子的侍从和启奏。
只是如今无论是殿宇还是官署内,全都死寂无声,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来到前院,玉幽寒散开神识,凝神感知片刻,摇头道:“太子不在这里,宫人也全部都消失了,除了巡逻的守卫之外再无他人。”
陈墨眸光一闪。
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太子早就被暗中转移走了。
他运转龙气,深入地脉之中,但由于破魔石覆盖面积极大,神识处处受阻,只能在庭院中来回踱步,反复尝试,将无法感知的空白区域在心中勾勒出来。
“这是……”
突然,陈墨想到了什么。
拿出闾怀愚给他的那张地脉分布图,仔细对比着,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在这地下密密麻麻的脉路之中,唯独有一条支脉完全缺失,并且正好横穿了整个东宫!
“找到了!跟我来!”
陈墨沿着那条支脉的路径,朝着宫闱深处走去。
在娘娘的道力掩盖之下,三人完全融入夜色,那些侍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些殿宇都是用来做什么的?”陈墨一边看着图纸,一边出声询问道。
皇后如数家珍的回答道:“这里是崇教殿,负责接见大臣,那便是丽正殿,用来处理日常公务,再往后是光天殿……”
踏——
陈墨顿住脚步,扭头看向不远处那座漆黑殿宇。
从分布图上来看,支脉就在前方形成交叉,也就是说,那座殿宇恰好坐落在了两条地脉的交界处,这显然不可能是巧合!
“那是承恩殿,是太子的寝宫。”皇后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陈墨摇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先过去看看。”
来到寝宫门前,有四名甲士正在值守。
玉幽寒屈指弹出四道幽光,没入了盔甲之中,他们身体倏然变得僵硬,好似雕塑般一动不动。
嘎吱——
陈墨抬腿上前,径自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寝宫内一片寂静,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三人穿过宫廊,来到了卧房,只见房门敞开着,屋子里还残留着生活过的痕迹,屏风上搭着刚替换下来的袍服、香炉中堆满了灰烬、床上还放着翻开的插图绘本……
陈墨眸子微微眯起。
如此看来,太子像是毫无防备,突然被人突然带走了一样。
这时,玉幽寒似有所察,转身来到屏风处,端详片刻,伸手一划,将绣有龙凤呈祥的锦缎撕开,内部竟还有个隔层。
其中藏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盘,上面刻画着繁复纹路,沟壑中有淡淡光晕流淌。
玉幽寒微微挑眉,“这是……”
“玄光溯影阵。”陈墨只看一眼,便认出了这道阵法。
通过回溯的方式重构影像,不会泄露任何气息,当初徐皇后就是通过这种手段,将武烈当年的行径给记录了下来。
有《大衍阵解》加持,他很快便破解了阵法。
玉璧上纹路亮起,一道道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副清晰的影像——
此时天色渐暗,房间内燃着灯烛。
太子打着哈欠,正在范思锦的服侍下更衣。
“这段时间也不知是怎的了,父皇对我的看管越发严苛,甚至就连宫门都不让我出了,这不是要把人活活憋死吗?”太子小嘴撅的老高,都快能挂上油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