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无间则朝着山脉深处飞掠而去。
纵身进入溶洞,沿着蜿蜒的隧道不断向下,来到了山体最深处。
只见岩壁上嵌着一道数丈高的巨大石门,上面贴满了黄底朱文的符箓,门缝之中不时有灼热气息吹拂而过。
烛无间深吸口气,走上前,抬手叩响门环。
咚——
灼热气息戛然而止。
片刻后,大门自行洞开,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进来。”
烛无间进入其中,身后门扉缓缓关闭。
眼前是一道不见底的深井,仿佛直通地心深处,伴随着铁链摩擦的“哗啦”声,两只赤色竖瞳从黑暗中浮现,幽幽的注视着烛无间。
“娘亲。”烛无间垂首。
烛九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唤我何事?”
身处这无间狱中,每时每刻都是煎熬,只有沉睡才能让祂暂时忘却痛苦,可是最近被连续唤醒两次,自然是有些心生不满。
烛无间低声道:“孩儿去了一趟青州,进入了名为‘道藏’的秘境之中。”
此言一出,空气霎时死寂。
那双竖瞳变得更加炽盛,仿佛熊熊燃烧的烈日,恐怖威压让空气几近凝结,“然后呢?”
烛无间强忍着血脉中涌起的战栗,将里面发生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遍,但是并未提及陈墨和玉幽寒,“那阴阳逆转大阵,似乎不全是娘亲的手笔……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布阵之人,应该就是当年围剿娘亲的人族古帝之一吧?”
“娘亲被困千年,也是此人所为?”
“他和娘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面对烛无间的疑问,烛九幽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良久过后,祂的眸光逐渐暗淡下来,叹息道:“作为血脉不纯的龙族,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天赋异禀,只是心性还不够坚定,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可既然那道藏已开,说明一切都无可避免……”
“罢了,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还是自己看吧。”
烛九幽锋锐的利爪划破掌心,一滴赤红鲜血流淌而出,缓缓融入了烛无间的眉心。
仔细查看了血液中的记忆后,烛无间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对于这一切她早有猜测,但当年的真相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没想到竟然是……”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何让你打消幻想,不要再试图和人族共存,因为那些卑劣的家伙根本不值得信任!”
“巧舌如簧,口蜜腹剑,我们视若生命的誓言,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攫取利益的工具罢了!”
烛九幽的声音中除了愤怒之外,还带着一丝悲凉的颤抖。
这么多年来,烛无间从未在母亲身上感受过如此复杂的情绪。
“我理解母亲的遭遇,但是……”
话还没说完,烛九幽似乎察觉到什么,庞大的身躯豁然浮现水面。
井壁上的铁链绷紧,篆刻的符文闪烁红光,挤碎鳞片生生勒入了血肉之中,但祂却浑然不觉,竖瞳死死盯着虚空某处。
“这气息……是燔星!”
“有人将《太古灵宪》修行到了燔星境!”
“难道这天地间还有人能炼化真龙之血?而且我还嗅到了赤龙气的味道,看来当初那道士预测的没错,千年未有之变数终于来了!”
烛无间闻言心头狂跳!
放眼整个九州,能炼化真龙之血的,只有陈墨一人!
明明两人分别之时,陈墨还是“焚雷”境,这才过去几天,就已经突破到第三重境界……要知道,她苦修多年,还有母亲指点,如今也不过是燔星巅峰罢了!
这般天赋,简直惊世骇俗!
烛九幽压抑着兴奋的情绪,语气急促道:“不管他是谁,尽快带他回来见我!”
“是。”烛无间点头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离开无间狱,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她暗暗叹了口气。
“娘亲,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
“他不一样……”
……
……
翌日清晨。
陈拙昨晚得知长公主来了陈府,而且还性命垂危,吓得整夜没合眼。
今天的早朝都没去,天还没亮就和贺雨芝守在庭院里,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陛下颁布了调遣限令,并设临时护军机构,似乎是有回收兵权的打算,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长公主!”
“现在朝中动荡不安,所有目光都在盯着她,倘若她要有个三长两短,麻烦可就大了!六部借机发难倒是小事,就怕皇帝会有所行动……”
陈拙眉头紧锁,神情无比凝重。
那天在朝堂上,皇帝当众宣布让陈墨参加驸马遴选,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这背后定然隐藏着更大的意图,现在陈家进退两难,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无论如何,长公主都不能死在陈家!”
“既然闾霜阁知道此事,那就要想办法把闾家也拖下水!”
一旁的贺雨芝看在眼里,拉了拉陈拙的衣袖,轻声道:“别担心,墨儿说他有把握,应该不是无的放矢,我觉得不会有问题的。”
陈拙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实际他内心并不抱太大期望,楚焰璃的问题连太医院使都解决不了,彻底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别死的太快……
嘎吱——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传来。
房门推开,身着玄色长袍的陈墨走了出来,瞧见两人后不由一愣。
“爹,娘?”
“大清早的,你们在这干嘛呢?”
陈拙皱眉道:“你这逆子还有脸问?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麻烦!长公主呢,有没有醒过来?”
“她……”陈墨略显迟疑。
两人见状,顿时心凉了半截。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袭红裙翩然而至。
雪藕似的双臂从陈墨背后伸出,环抱住了他的腰身,明艳脸蛋靠在肩头,撒娇似的嗔怪道:“干嘛走的这么急?再陪我多待一会嘛……”
???
陈拙和贺雨芝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呆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楚焰璃这时也注意到气氛不对,抬眼看去,脸颊瞬间涨红,结结巴巴道:“陈、陈大人,陈夫人,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咳咳,我们确实不该来。”陈拙回过神来,打了个哆嗦,慌忙躬身道:“殿下你忙你的,微臣先行告退。”
说完,拉着贺雨芝转身就跑。
楚焰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