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玉幽寒突然醒来，季红袖猝不及防，顿时僵在了原地。
“咳咳。”
直到旁边的霍无涯咳嗽了一声，她方才反应过来，急忙松手，眼神飘忽道：“你别误会，我是看你脸上沾了点灰尘，想要帮你擦掉……”
“呵，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玉幽寒瞥了她一眼，嗤笑道：“方才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重创本宫的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你要是真敢出手，本宫或许还能高看你一眼，结果却只敢用这种方式撒气……”
“季红袖，你都多大岁数了，幼不幼稚？”
“……”
季红袖牙关紧咬，脸蛋憋得通红。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霍无涯急忙出来打圆场，清清嗓子道：“二位都消消气，眼下还是正事要紧，贵妃娘娘，秘境中的情况如何？陈供奉他们可有脱离危险？”
谈及此事，玉幽寒神色收敛，“说来话长，还是等人出来后你们自己去问吧。”
话音刚落，只见那黑洞泛起波纹，随即剧烈震颤了起来，斑斓华光喷涌而出，还伴随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烈威压。
“这气息是……”
霍无涯和季红袖对视一眼，神色有些惊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竟然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大道本源的气息，而且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列阵！”
这时，镇守在湖畔的玄甲卫统领高声呼喝。
一众甲士轰然列队，手中兵刃锵然出鞘，刃口泛着寒芒，一股肃杀气息蔓延开来。
正如季红袖最开始猜测的那般，他们不是在防止外面的人进去，而是在提防里面的人出来！
那顶黑色软轿的轿帘掀起一角，一双深邃眸子凝望着界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三息过后，数道身影飞掠而出。
为首之人正是陈墨，祝槐、江芷云等人则跟在后方。
卫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似乎有些无奈，又似乎有些庆幸和欣赏。
旋即，他放下轿帘，淡淡道：“走吧。”
“走？”黑衣少女愣了一下，“大人，咱们大张旗鼓的过来，如今就这么回去了？况且，您不是说奉命护送一件至宝回京吗？”
“至宝还未出世就已夭折，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卫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窗棂，低声自语道：“没想到，那雀儿居然还真能越过血诏碑啊……”
黑衣少女虽然有些困惑，却也没再多问，抬手射出一只响箭。
玄甲卫统领见状，再度发令：“收兵！”
“是！”
甲士们兵刃入鞘，转身登上了辇车。
然后和那顶黑色轿子一同腾空飞起，朝着中州方向疾驰而去。
……
……
众人就先后从界门中飞出。
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他们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陈墨望着军队远去的方向，目光微微闪动，不禁冷哼了一声。
司空坠月注意到那道跟在黑轿旁边的消瘦身影，周身雾气翻腾不已，似乎心情很难平静。
“青檩……”
这时，季红袖和霍无涯迎了上来。
看到众人狼狈的样子，脸色顿时一变。
天枢阁的情况倒是还好，除了模样有些凄惨之外，并没有出现减员。
而武圣山就比较惨烈了，此行派去的人手中，包括紫炼极和江芷云在内，活着出来的只有六人，折损已经近半！
霍无涯皱眉道：“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紫炼极拳头攥紧，眼眶有些发红，“师弟他们没能出来，永远留在秘境里了……”
霍无涯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此次秘境探索，他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派出的都是核心弟子，境界也在四品巅峰，而且还有一品宗师护道，纵使里面的情况再凶险，也不至于搭上这么多人……
“江峰主，我需要一个解释。”霍无涯挑眉道。
江芷云垂首，低声道：“回宗主，是我无能，没有把所有人平安带回，话说回来，倘若不是陈供奉出手的话，恐怕就连我也要死在里面了……”
霍无涯闻言，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沉声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老夫。”
“是……”
江芷云把秘境中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霍无涯和季红袖越听越迷糊。
什么叫我家祖师从地下钻出来，追着他们杀？最后连骨灰都被扬了？
霍无涯消化了半天，说道：“你的意思是，这秘境实际是千年前人妖两族交手的古战场，当年道主和武圣都是陨落在此，有人提前布下大阵，使这些尸体尽数复生，并且还要把你们也一并炼化？”
“没错，大概就是如此。”江芷云点头道。
霍无涯嗓子有些发干，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难怪他方才察觉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本源气息……
原来当年离奇失踪的祖师裴风眠，其实就埋葬在这秘境之中？！
季红袖神情有些疑惑，沉吟道：“不对吧，按照天枢阁宗门志记载，开宗道主是在扶云山的禁地中坐化的，尸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那禁地中堆积如山的骸骨、种种不知由来的玄奇功法，以及那个写着“烛九幽”名字的兽皮……
一时间脑海中思绪翻涌，心乱如麻。
“无妄寺！”
得知门下弟子是被慧能所杀，霍无涯脸色阴沉，眼底掠过浓郁杀气。
“我就说这几年来，无妄寺的行为变得越发怪异，甚至还打起了龙气的主意……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就是为了复活那个千年古帝！”
“等着，这事没完，老夫早晚要去西域讨个说法！”
至于陈墨大展神威，先是斩了无妄佛，随后又平复尸潮、破解大阵，带着众人逃出生天……不用说他们也能猜到，这大概是玉幽寒的手笔。
这也再次刷新了霍无涯的认知。
相隔两界，神魂附体，居然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般实力简直骇人听闻，幸好当初没有与之交恶，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