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本宫有数。”玉幽寒语气平静，道：“你本身也领悟了归墟法则，身体与本宫极为契合，对付这家伙应该也足够了。”
既然如此，陈墨也没再坚持，他对娘娘是百分百的信任，点头道：“那属下应该如何配合您？”
玉幽寒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彻底放开神魂就行。”
“好。”
陈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解除防备，敞开心神。
玉幽寒的魂魄没入了金身小人之中，好似春雪融川，两道神魂边界变得模糊，再难分彼此。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所有的情绪和感知在这一刻完全同步，这远比身体上的接触更亲密，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赧。
玉幽寒轻声说道：“本宫的神魂远比你强大，一时间可能难以适应，但忍忍也就好了。”
陈墨除了脑仁有点发胀，倒也没感觉有多难受，正色道：“无妨，娘娘不必在意，请尽情使用卑职的身体吧。”
“……”
玉幽寒暗啐了一声，不过眼下大敌当前，也没功夫和这人胡扯，说道：“接下来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本宫，你在旁边好好看着，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你感受一下本源的真正力量。”
陈墨点头道：“好。”
……
……
轰——
无妄佛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拼命催动佛力。
周身弥漫着绚烂佛光，不断抵御着青潮的冲击，但是却无济于事。
只要触及到那些青色粒子，佛光便会彻底湮灭，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就是归墟本源的特性。
天地初开，有混沌，有清浊，有阴阳，有五行，同时还有一种极特殊的存在：“墟”。
不同于死亡，那是一切的终结，是真正意义上的虚无，同时也是天地间最古老、最恐怖的力量之一。
即便掌握了轮回之道的无妄佛，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跨越了生死，可一旦被归墟同化，便会彻底瓦解消散……连本源都不复存在，还谈何轮回往生？
甚至可以说，归墟本身就是所有至尊的克星。
不过纵使在天骄辈出的黄金时代，也没人能参透这大道。
更别说如今天地桎梏加深，所谓的“至尊”也只不过是半吊子而已，根本无法真正触及本源，这也是无妄佛的底气。
千年前，有烛九幽、道祖、人皇压在头顶，他还远远称不上最强。
但现在这些家伙都被熬死了，只要等到实力彻底恢复，天下间便再无敌手，他也能打造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地上佛国！
可如今的情况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这还是在附身他人的情况下，玉幽寒竟展现出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是至尊？”
“开什么玩笑？！”
轰轰轰——
在青潮的冲击下，佛光愈发黯淡！
陈墨一只手死死掐着无妄佛的咽喉，眼神凛冽如刀。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你怕是没法活着离开了。”
“……”
无妄佛牙关紧咬，意识到这是他复生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机！
当即双掌合十于胸前，食指与中指交叠，无名指与小指微屈，捏做大悲手印。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摩诃迦卢尼迦耶，唵……”
他并未开口，诵经声凭空出现，好似无数僧人同时颂念。
背后随之浮现出金色焰轮，一只白皙手掌从焰轮中缓缓探出，指甲可有卍字，掌心的每一道纹路似乎都有万物生灭，轮回往复。
“是印非印，借指见月；是轮非轮，假转示空。”
“大悲普度，无量慈光……”
那佛手缓缓朝着陈墨探去。
不带一丝杀意，只有纯粹的慈悲。
好像真的是佛祖降世，要带他脱离苦海，超脱轮回。
“自己都没有超脱，就敢妄自称佛？简直可笑至极。”
陈墨身后虚空布满裂纹，透射出缕缕幽光。
一股荒芜寂灭的气息弥漫开来，好似有某种恐怖之物呼之欲出。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最终的结局也都只有一个……”
喀嚓——
虚空彻底崩碎。
那恐怖之物终于展露出了原貌。
中心是个无比深邃的漆黑圆球，恍若黑洞一般，四周环绕着扭曲的光带，散发着冰冷而死寂的气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连神魂都要被冻结！
正是玉幽寒的本命法器——道陨。
当初也是凭借此物，在荒域灭杀了妖主，以及数以万计的妖族。
“这、这是……”
“界门？！”
无妄佛脸上充斥着惊骇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把通往“归墟”的界门给炼化了？！
作为接触过大道本源的古帝，他的感知不会出错，这黑色圆球的另一端，连接的就是终焉之地，那是绝对而纯粹的虚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妄佛还没回过神来，巨大吸力传来，直接将那佛手和焰轮尽数吞噬！
“死吧。”
陈墨抬手轻挥，道陨缓缓迫近。
感受到那恐怖威压，无妄佛顿时惊骇欲绝。
不敢有丝毫迟疑，强行扭断了自己的喉咙，从陈墨手中挣脱开来。
同时嘴唇翕动，飞速颂念往生咒，下方焦土开始涌动，无数尸骸纷纷爬了出来，其中不乏体型庞大的巨妖和人族大能！
一边驱动着“亡灵大军”朝着陈墨冲去，同时自身飞速远遁，竟然是打算直接跑路！
虽然不知道玉幽寒是如何做到隔空附体，还能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实力，但眼下这种情况，已经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
即便侥幸能赢，必然也是惨胜，境界跌落都是轻的，很有可能会伤及根本！
回到九州后，也无力再应对朝廷和那些至尊的围剿！
“先离开此地，活下来再说！”
“只要不被归墟吞噬，大不了就再轮回几百年，贫僧就算耗也能把她耗死！”
打定主意后，无妄佛便要寻着秘境出口的方向而去。
下一刻，面前空间裂开无数漆黑裂隙，就像是被撕烂的幕布。
每一道裂隙后方，都有双青色眼眸浮现，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冷谑的俯瞰着他。
“现在才想跑，是不是有点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