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根如照世明，耳根如妙闻觉，鼻根如清净嗅，舌根如广长轮，身根如金刚槃，意根如寂灭种……”
“六根重光，破劫归真。”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们已经被彻底剔成了白骨，胸腔内的心脏缓缓停止跳动，彻底没了声息。
“动手！”
众人意识到不对，纷纷催动神通，朝着那道身影轰去。
然而却无济于事，在触及到佛光时，所有神通尽数消散，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妄佛的身体逐渐成型。
三息过后，已然脱胎换骨。
唇红齿白，清秀俊朗，看起来就是个少年模样，可那双金色眸子中却透着阅遍世事的沧桑。
细腻肌肤如婴孩一般吹弹可破，泛着青白色琉璃宝光，脑后浮现般若焰轮，七色光相不断流转，胸前隐有金色卍字闪烁。
庄严，圣洁，悲悯。
在看到这少年的第一眼，所有人心里不可遏止的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世上有佛，那一定就是这个样子。
“可惜，佛心损失惨重，导致六根有所缺失，未达圆满之境。”
“不过应付眼下的情况，倒也够用了。”
无妄佛低声自语。
众人还想再度出手，却听他淡然的声音响起：“放下屠刀。”
哐当——
陈墨手中的龙髓剑掉在地上。
心中的杀意倏然消散，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其他人亦是如此，明知道有问题，但是就连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这手段和天元武试时，释允使用的手段十分相似，可是却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踏，踏，踏——
无妄佛缓步走了过来。
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法衣凭空浮现，披在了身上。
他来到陈墨面前，狭长的眸子仔细打量着，还凑到近前嗅了嗅，神色掠过一丝恍然，“原来是域外天魔，所以才不受此界规则束缚……嗯，体内有龙血的味道，难怪能使用雷箓，看来你也获得了那孽龙的传承？”
陈墨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
没想到一直掩埋的隐秘，却被对方一眼看穿！
面对那双纯净的眸子，他感觉整个人就像不着寸缕，根本无所遁形！
“除此之外，贫僧还嗅到了本源的气息，看来你身上藏得秘密不少啊……无妨，等贫僧抽出你的魂魄，自然就全都知晓了。”
无妄佛伸出右手食指，朝着陈墨眉心点去。
陈墨想要闪躲，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插入额头。
唰——
下一刻，炽烈金光一闪而过。
无妄佛的手掌齐根而断，截面光滑如镜，一滴鲜血都没有流下。
紧接着，一道冷谑的声音传来：“老黄瓜刷绿漆，装什么嫩呢？老而不死的贼秃，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陈墨表情陡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声音是……”
“嗯？”
无妄佛扭头看去。
只见那一直笼罩在司空坠月身上的黑雾悄然散去，一道修长身影昂然挺立。
灿金色甲片包裹全身，边缘处雕刻着流焰暗纹，双肩护甲各铸着九枚翎羽，细密鳞甲沿着腰身收成百褶凤尾，背后赤色披风猎猎作响。
乌黑青丝束至颅顶，用一根丝绦随意绑住。
整个人散发着强烈气场，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阳。
“楚、楚焰璃？！”
陈墨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与他一路同行，始终不肯露面的女子，竟然就是长公主？！
等等，不对。
那造化金契上写的分明是‘司空坠月’的名字……
楚焰璃身边黑雾盘旋，司空坠月不满的声音响起：“让你早点出手，非要磨磨蹭蹭等到现在，人家肉身都复原了，实力暴涨，接下来还怎么打？”
“你懂什么？从佛珠进入秘境那一刻，这一切就已成定局，根本就阻止不了，还不如保留实力等最后再出手。”楚焰璃摇摇头，“再说，这秃驴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威胁是……”
说到这，她话语一滞，欲言又止。
司空坠月说道：“那我不管，咱们可是说好了，我掩护你进来，你帮我搞一具帝躯，可不准反悔。”
楚焰璃翻了个白眼，“行了，少废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恋尸癖呢。”
“……”
陈墨这才回过味来。
原来那“黑雾”本身才是司空坠月，她和楚焰璃从一开始就没有分开过！
可长公主悄悄进入秘境，还藏得这么深，目的是什么？
“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无妄佛断掉的手掌已经重新生了出来，抬眼看向楚焰璃，挑眉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你应该姓楚吧？”
楚焰璃并未回答，双手抱在胸前，冷笑道：“难怪无妄寺这些年来如此活跃，一直在大肆发展信徒，实则是在暗中寻找六根契合的佛子，为你的复生做准备？”
“作为佛道至尊，还如此贪生怕死，枉你还自称无妄，合着是贪嗔痴全占了！”
面对讥讽，无妄佛并不恼怒，语气平静道：“是施主心有贪嗔，故见世人皆贪嗔；是你执著生死，故疑众生皆惧死。他们六人与佛有缘，所以成了贫僧的一部分，自此便可以超脱轮回。”
“贫僧这般渡己渡人，实则是在行善。”
“真要说起来，贫僧贪的是‘众生解脱’，嗔的是‘苦海无边’，痴的是‘地狱不空’吧。”
“……”
看着无妄佛那副悲悯的模样，楚焰璃眉头狂跳。
她知道这群秃驴有多擅长诡辩，嘴皮子上肯定占不到优势，强压着火气询问道：“这么说来，你当初进入京都，谋夺龙气，也是为了等这一天？”
无妄佛叹息道：“如果贫僧告诉你，夺龙气是为了救人，你信吗？”
“不信。”楚焰璃断然道。
“那贫僧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无妄佛抬手一挥，上空凭空浮现出一只金色巨手，捏做佛印，“见过贫僧的人都要死，即便你是故人之后也不能例外，放心，贫僧会念往生咒为你超度，助你早日脱离苦海。”
轰——
佛印如山岳般朝着楚焰璃压下。
楚焰璃面不改色，眼中似燃烧着烈焰，带着几分兴奋，“平时担心过度使用龙气会消耗国运，一直不敢全力施为，这天地与九州隔离，倒是能放开手脚了。”
“千年古佛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超度自己？”
一柄长剑凭空浮现，落入楚焰璃手中。
旋即迸发出耀眼金光，伴随着嘹亮龙吟，朝着那只巨手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