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看着手中那枚嗡鸣颤抖的玉佩。
整个已经碎成了两截，但依然能辨认出上面刻着的“拂云”二字。
这是当初在武圣山祠堂，霍无涯亲手交给他的，说是祖师的神魂玉简。
上面绑定了裴风眠的一缕神识，无视空间距离限制，一旦碎裂，就意味着本体已经身死道消……
“裴师早在千年前就已陨落，按说神魂也不复存在，怎么这东西还会有反应？”陈墨眉头微皱，心下有些不解。
“大王，我们到了。”
呼——
巴蛇身形压低，穿过云层，视线豁然开朗。
众人看到下方景象，顿时全都呆愣住了。
映入眼帘是一片茫茫无际的焦土，暗红血色已经侵蚀到了土层深处，锈蚀斑驳的断戈和旌旗斜插着，苍凉的风卷着沙砾掠过荒原，隐约可见无数半埋的尸骸，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这是什么地方？”
“居然死了这么多人？！”
天枢阁弟子们脸色有些发白。
这些骸骨虽然表面风化腐蚀，但依然能辨认出大致模样，其中有妖族也有人族，粗略看去足有数万具之多！
“果然。”
陈墨在见到这景象的瞬间，就已经确定，这就是他在龙血记忆中看到那个古战场！
“这里是……”
安梦霓袖中手掌紧握，神色无比凝重。
她这次本是为了陈墨而来，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意外收获！
“看来母上曾经在此地和人族至尊交过手，可她却从未对我提及过……不过既然这里是主战场，那母上又为何会被锁在荒域的无间狱中？”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妖主曾经也问过烛九幽。
毕竟以对方的实力，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将其困锁千年之久。
但烛九幽对此却讳莫如深，还让她不要再追查下去，但她却敏锐的从对方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复杂之色，虽然很快就被刻骨恨意所掩盖，可也足以说明，当年之事确实另有隐情。
呼——
巴蛇身躯缓缓降落，平稳停在地上，出声说道：“大王，这里就是当年的主战场，人族古帝应该就是陨落于此，但具体位置属下并不知晓……”
“行，我进去找找，你就先在这里等着吧。”陈墨说道。
毕竟他这个“妖王”是装出来的，万一等会露出马脚，只怕会有点麻烦。
“遵命。”巴蛇对此自然没有异议，随后提醒道：“那些古帝尸身蕴含着大道本源的气息，会对周遭环境造成‘污染’，很可能会发生各种异变，大王千万小心。”
“嗯，我心里有数。”
陈墨纵身跃下蛇身，踩着龟裂的焦土，瞬间就被那种荒凉孤寂的气息包裹。
风声掠过断壁残垣，在耳边呼啸盘旋，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千年前的厮杀声。
司空坠月凑上前来，询问道：“这荒原面积颇大，咱们该去哪找古帝残躯？”
陈墨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说道：“或许，这东西能给我们带路。”
古帝虽死但大道不灭，这玉简极有可能是感应到了裴风眠残留的气息，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只要追随着感应，自然就能找到其葬身之地，司空彻等人很有可能也埋葬在附近。
“跟我来吧。”
陈墨抬腿朝前方走去。
众人纷纷跟上，紧随其后。
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里的雾气淡薄了许多，神魂感知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难道是帝躯的‘污染’和天地异象抵消了？”陈墨心中暗道，但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紫极洞天始终保持着开启的状态，以免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跟随着玉佩的指引，他们不断深入荒原中心，周遭的景象也变得越发骇人。
其中有些尸骨无比硕大，盘踞在荒原中，即便死去千年依然散发着强烈的煞气。
四周累累尸骨堆积如山，有些被啃噬的辨认不出人形，还有些紧握刀剑，保持着厮杀的状态，足以见得那一战是何等的惨烈！
在场众人都是心性坚毅之辈，看着这一幕后背也有些发凉。
所有人缄口不言，气压低沉，除了足底与焦土摩擦的声响之外，只有紧张的喘息声回荡。
轰——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传来，地面似乎也随之震颤了一下。
众人猛然惊觉，停住脚步。
“是我的错觉吗？好像听到有什么动静……”
“我也听到了，该不会是这些尸骨都复活了吧？”
“胡说什么呢，怪吓人的……”
陈墨皱眉望向远处，这并非错觉，从元炁波动来看，确实是有人在交手。
莫非还有其他人也找到了这个地方？
出于谨慎起见，他并未直接带人赶过去，而是取出玄火宝鉴，准备先探查一番。
催动道力，镜面泛起毫光，一副影像随之浮现。
“嗯？”
陈墨微微一怔。
只见那画面中，正在交手的两人都是熟面孔。
一边是武圣山落星峰主江芷云，而另一边则是……
“万俟恺？”
“他怎么在这？”
陈墨仔细看去，方才发现不对，这人所使用的招数和此前大相径庭。
本来是纯粹的武修，可现如今，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湛然佛光，手中还攥着一串残缺的佛珠！
陈墨和司空坠月对视一眼，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慧能！”
……
……
轰——
江芷云周身翻涌着炽烈罡气，手中秋水长剑发出阵阵铮鸣，恍若流星一般朝着慧能斩去。
慧能佛光护体，硬扛着罡气的轰击，脸色有些难看，咬牙道：“江芷云，你有完没完！贫僧都说了，那是个误会，你何必这般穷追不舍？！”
江芷云双眸冰冷，好似寒星，沉声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应该也知道武圣山的行事风格，向来是恩必报债必偿，敢杀我宗弟子，那就把命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