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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勒里乌斯、格雷戈尔与维瑟米尔一样,都是狼学派的猎魔人大师,甚至成名还要比维瑟米尔要早些。
但从属性上看,瓦勒里乌斯、格雷戈尔和维瑟米尔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猎魔人了,总属性快有足足一百点的差距!
艾林回忆了一番。
刚遇到维瑟米尔时,他的属性比格雷戈尔还要弱不少。
想到最初鉴定维瑟米尔属性的事情,艾林忽然想到他当初也对索伊鉴定了一番,左右环视一圈,奇怪地问道:
“首席呢?他不在营地里吗?”
“他去……”
维瑟米尔话音未落,营地边缘的枯木林方向,便传来了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
艾林抬眼望去,索伊那熟悉的高瘦身影自阴影中步出,灰白色的长发在营火微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银色光泽。
与他并肩而行的,正是狮鹫学派的大宗师埃兰。
索伊径直走到篝火旁,灰眸低垂,掠过地上那些已然空置、残留着稀少暗紫色液滴的玻璃瓶。
埃兰自然也看见了那些“嗑药”后的证据,但他脸上和煦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仿佛地上的空玻璃瓶完全不存在。
他目光温和地越过众人,最终落在艾林身上。
“艾林,”埃兰开口问道,“索伊方才说你有事找我?”
经过刚才的思索,艾林对那拥有琥珀瞳孔骑士身份的好奇,其实已淡去了不少。
不过既然埃兰恰在此刻到来,他仍是顺势颔首,直接问道:
“埃兰大宗师,您知道瑞达尼亚或者北方大陆有什么贵族血脉,会传承琥珀色的眼瞳?”
王国之剑——或者说所有能为瑞达尼亚王室披甲执锐的骑士——绝不可能是平民出身。
“琥珀色?”埃兰大宗师沉吟片刻,目光先与索伊短暂交汇,然后才转向艾林,“这种瞳色确实稀罕,往往与古老的精灵血脉纠缠不清,相当尊贵……我想,这些索伊应当已向你提及。”
艾林点头。
埃兰微微垂首,灰白的眉毛因思索而聚拢:
“……科维尔、波维斯、乃至亨佛斯联盟,据我所知,都没有稳定传承此等眸色的贵族。”
“不过,我的确曾于一些记载中,读到过北方大陆存在那么一脉后裔,其后代有概率显现如此瞳色,只是……”
他顿了顿,面上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混合着怀疑与否定的神情,摇了摇头。
“若你确认他隶属瑞达尼亚王国之剑,那么出自那一脉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了。”
“为什么微乎其……”艾林正想追问。
“哗啦——哗啦——”
远征军营地外的方向,骤然爆开一阵由远及近的、混杂着金属碰撞、马蹄凌乱与压抑人声的喧嚣。
喧嚣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林中篝火旁的低声交谈,也掐断了艾林未尽的疑问。
狼学派众人,连同埃兰与索伊,几乎同时将目光转向喧哗的源头。
在逐渐清晰起来的、细碎而沉重的马蹄践踏枯枝的声响中,一队骑士的身影,自那片他们上午往返的、枯萎白桦林间的幽暗小道上,缓缓行出。
正是那近一百个王国之剑的骑士。
只是,与清晨离去时的严整肃杀相比,此刻他们的队列显得松散而沉寂,马匹的步伐透着疲惫。
艾林不由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际。
多杜拉克惯常的阴郁依旧笼罩四野,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天光滤成一片黯淡的灰白。
但透过云隙间那稀薄的光晕,以及远方山脊轮廓上极其细微的明暗变化,仍能勉强辨认出太阳西沉的轨迹。
此刻,已近一日将尽的傍晚。
而狼学派是在上午,临近正午时分的上午,自那片血腥的安德莱格虫巢返回营地的。
这意味着,倘若王国之剑在狼学派离开后便立即动身赶往虫巢……那么除去来回奔波于沼泽与林地间必需的路程,他们竟在那片遍布虫尸、浸透污血的战场上,滞留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里……有那么多东西需要研察吗?
他们剿灭一整个虫巢都没花多久?
即便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和马格努斯,真的想从那片血腥屠场上找到针对狼学派的破绽或方法,又能从中翻检出什么?
虫尸上的剑痕与能量伤口虽然并没有清理掉,但整个战场都被艾林和索伊通过惯常的手段,使得占卜失去了可能性。
他们不可能通过几处能量伤口,看出出狩魔军团的同调呼吸法,只会以为那是他或者索伊或者薇拉炼金术的功劳……
过多地停留在那片战场,似乎毫无意……
等等!
艾林的目光倏然凝住,像猎鹰锁定了草原上不协调的阴影。
他眯起眼睛,锐利的视线穿透逐渐昏暗的光线与扬起的薄尘,在那支缓慢挪入营地的骑士队伍中反复逡巡。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呢?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那身沾染了泥污的术士袍,马格努斯团长那顶带有显眼羽饰的头盔,都在队伍最前方清晰可辨。
可罗格里德斯家族的代言人,那个总是将阴沉心思藏在倨傲表情之下的年轻贵族男巫。
他的身影,并未与那两位并肩而行,甚至没有出现在前列任何显眼的位置。
艾林的视线如梳篦般扫过每一张覆面头盔下露出的疲惫面孔,掠过每一匹垂头丧气的战马。
随着王国之剑整支队伍缓缓汇入帐篷林立的营地深处,直至最后一名骑士的背影消失在杂乱的帆布阴影之后……
他始终没有找到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的身影。
“我说微乎其微是因为……”埃兰没有注意到艾林的异样,当王国之剑走入营地之后,回头继续道,“那一支血脉的传承很清晰……”
“嗯,那支血脉的人你其实也认识……”
艾林:?
埃兰道:“梅森,梅森也是这支血脉……”
梅森?艾林愣了下,道:“你是说梅森公爵?”
埃兰点点头:“准确的说就是泰莫利亚的王室血脉……”
艾林脑子有点懵,他看向索伊:“那索……那首席为何不知?”
他看见索伊此刻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埃兰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因为那是诞下不伦丑闻的血脉,那是不洁者,那是……”
“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