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一点位置的艾林,双手怀抱胸前,见到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是早有预料了。
毕竟说到底,埃尔尼、克拉尔他们,甚至包括修斯、邦特和弗雷德,都不过十三四岁,正是精力太过旺盛,注意力极易被扰乱的年纪。
撞见难解麻烦反倒还好,可一旦事情格外顺利地发展了,反而容易走神,出现令人匪夷所思的纰漏。
除非是情感淡漠的熊学派,否则在青草试炼中改造了的各种内分泌腺体,反而会在这个年纪,加剧这一弱点。
也算是相当正常的现象了。
所以通过高山试炼之后,大多为期五年的游历试炼,除了教会学徒在人类社会生存的各种技巧,并让渡一些人脉资源之外,也是为了让年轻猎魔人安全地度过这一个阶段——嗯,更准确的来说,是青春期。
当然,这种青春期也不是无解的。
实战就是青春期注意力难以集中,最好的解法。
训练得再好,讲解得再清晰,奖惩措施再如何体系化,有些东西就是在训练中是记不住的。
只有真的在实战中撞见,吃了亏了,才能改正。
“已经很不错了。”
身边传来索伊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索伊也下了马,走了过来。
他望着鏖战正酣的年轻猎魔人,忍不住赞叹道:
“说实话,我对狩魔兵团最好的想象,也没有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么出色。”
“艾林,你做的真的很好。”
被如此直白夸奖,尤其夸的人还是索伊,艾林略微有些不自在:
“其实都是阿瑞斯托在训练……”
“您也不要在克雷他们面前这么说,否则我怕他们又骄傲了……”
索伊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艾林这时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往索伊身后看去,不过由于一个半斜坡的遮挡,只看见几颗头盔上的装饰尖锥。
“不用看着王国之剑的人吗?”
索伊收敛了点笑容,摇摇头:“他们有眼睛,也有脑子。”
“所以不用,至少现在不用。”
艾林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索伊这时指了指年轻猎魔人前方影影绰绰的沼泽地,问道:
“那几个安德莱格兵虫,快杀上来,它们的尾巴有点危险,不用我们出手?”
艾林摇摇头:“修斯他们既然已经认出来了,我相信他们能……”
“方位西南……两头安德莱格兵虫……东南……四头安德莱格兵虫……”修斯突然高声提醒,打断了艾林,“小心兵虫的跳跃能力,危险距离十二米……尾巴有毒……再服用一瓶金莺(对毒素免疫,并中和血液中的毒性)……”
“是!”年轻猎魔人纷纷应和,节奏微变,眨眼间的功夫就做出了调整。
“看来确实是我多虑了……”索伊轻轻摇了摇头,彻底放心下来。
……
另一边。
王国之剑的团长马格努斯此刻却是没什么心思,去找狼学派的麻烦。
他本来也没打算对那些比他幼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做些什么。
狩魔兵团在浪潮一般袭来的安德莱格的魔潮之下,竟然如此轻松,令他惊颤不已。
克里夫在上!
这是怎么样的一副画面啊!
那些过去光是名字就能止小儿啼哭,一头就能堵住一条交通要道至少一个月的狰狞凶猛的魔物,一个接着一个地冲过来,然后被轻而易举地崩飞、弱化甲壳、劈开腹甲……
就好像它们根本就不像是来袭击狩猎的,而是来自杀的。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回去通报蒂莎娅·德·维瑞斯接敌警告的骑士都还没奔出视野,五十头魔物就已经死了大半。
“这是……这是……这是……”
马格努斯瞪大了眼睛,喃喃着想要找一个形容词。
忽然就想到了几年前,他在诺维格瑞自由城见到的一个工厂……
是的,工厂。
他现在都记得这个新名词,从诺维格瑞一个大商人嘴巴里说出来时,周围的场景。
原本至少需要一个工匠,耗时两三年才能纺织出来的挂毯……
在一条产线清洗、剥皮、打浆、纺纱、织造、印染十多个工人的高效分工之下,一天就能制造出十条。
而成品甚至比家族技艺最精湛的织匠制造出的挂毯,还要颜色分明。
彻底将家族赖以维系奢侈生活的产业打垮,不得不为了维系体面,把他“卖”给了国王拉多维德四世……
马格努斯忽然灵光一闪,微微收回思绪。
“没错,高效……”
马格努斯心想。
狼学派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就是在以一种极为高效地手段在屠杀,就像诺维格瑞的工厂屠杀贵族们的手工产业……
可那些怪物又不是工人手中,任由把玩揉捏的羊毛纤维,而是安德莱格……
是甲壳坚硬到足以崩坏钢铁的安德莱格!
怎么它们在狼学派的年轻猎魔人面前,变得比水鬼还弱了?
他还想通过这些魔物消耗索伊的体能,制造点伤势,可现在看情况,这五十多头怪物,甚至连这些年轻猎魔人自己都不够分?
而且别说索伊了,就连艾林,那个传说中名不副实的“弑神者”都还没有出手……
更让他惊讶的还不止于此,而是秩序,难以言喻的秩序。
一群本该各自为战的猎魔人,竟然比他们这些职业士兵和骑士,还要训练有素……
那十个人,更比心灵相通的多胞胎还要默契……
“团长,现在该怎么办?”
王国之剑的其他骑士小声问道,他们同样震惊于于狼学派年轻猎魔人的实力。
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
马格努斯沉默着没有说话,心乱如麻。
而这时……
狼学派的战斗已经渐渐到达了尾声。
没过多久……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艾林的耳边响起。
【魔物群“安德莱格工虫”、“安德莱格兵虫”讨伐!】
【奖励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