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术士从传送门走出来,见到行军的审判之眼后,连左右都有谁都没看,就急匆匆地跟着引导的女术士走进了城堡。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弑神者吗?最近都藏哪了?”
“怎么只见索伊、埃兰大宗师在外面忙忙碌碌,没见到你这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猎魔人大师的身影?”
艾林右侧传来一道年轻而阴郁的声音,像小说里最低级的那种反派。
艾林蹙了蹙眉,扭头望去。
罗德里格斯家族的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与桂冠银鹰的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刚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正嬉皮笑脸地看着他,阿戈斯蒂诺·奥斯汀则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没有见到瑞达尼亚王国之剑骑士团的团长马格努斯,应该是被每个势力两人的与会名额大会规则限制住了。
罗格里德斯家族、桂冠银鹰和王国之剑,显然是三个势力,却只被认同为一个,蒂莎娅·德·维瑞斯的倾向和厌恶态度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艾林,不用理他,我们走。”埃兰拉了拉艾林的小臂,小声道。
艾林却挑了挑眉毛,没被拉动。
倘若面前的是亨·格迪米狄斯、奥托兰那样的传奇大法师也就罢了,他还没有突破“极限·初”,暂且避一避,发育发育也就算了。
区区一个中阶男巫,屡次三番地挑衅,我还避他锋芒?!!
艾林先看了索伊一眼,索伊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于是,艾林轻轻拍了拍埃兰拉着自己小臂的手,示意他松开。
埃兰看了看闭目养神的索伊,无奈地摇摇头,松开了手。
“踏踏踏~”
在审判之眼行军的嘈杂声响中,艾林面无表情地走到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身前,瞥了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一眼:“我一直以为挑梁小丑只会和跳梁小丑为伍。”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
“你!!!”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听清楚艾林在说什么后,勃然大怒,抬手正想指着艾林痛骂,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投来,想起几天前,那抵着他手指冰冷刺骨的长剑,以及事后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与马格努斯的评价。
手臂一滞,愣是没敢抬起来。
而艾林的视线这时才从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缓缓挪到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脸上:
“我以为一个对我足够了解的人,是不敢当面挑衅我的,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低估了一个人类的勇气。”
“不过不要急,多杜拉克的远征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语罢,艾林伸出两根手指,点点自己的双眼,又指指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做了一个“我盯上你了!”的手势,然后道了声“我们走”,便与狼学派和狮鹫学派的猎魔人大师们,步向了高塔之中。
一路上,其他势力的术士如梦初醒般纷纷挪开视线,有的甚至直接让开了一条路。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看着这一幕怔了怔,正向回怼几句,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艾林刚才的话。
【我以为一个对我足够了解的人,是不敢当面挑衅我的……】
视线余光扫过沉默的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他忽然想到了瑞达尼亚现如今同罗格里德斯家族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根源。
那场令“秃子”拉多维德四世勃然大怒的审判中,死去的其实并不只是埃文斯,区区一个宫廷男爵。
正步入高塔黑压压阴影中的那个,能称得上是稚嫩的孩子,在戒备森严的德拉肯伯格,一个人不仅杀了帕德里克·瓦斯克斯,还杀了高阶术士罗尼·狄金森及其一整个研究小组的中阶男巫。
那些人都是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中坚。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自己放在德拉肯伯格这些死者中,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甚至都只能排在最后。
只是当时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领袖奥托兰和高层都在班·阿德忙于术士王国的成立,才没有如瑞达尼亚一般反应剧烈。
以至于他竟然一直将目光聚焦在索伊和埃兰这两个大宗师身上,而忽略了艾林这个可以称得上高阶术士杀人的猎魔人。
不对!
“我是真的忽略了,还是不愿意相信?”
在城外无数怪异的目光下,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沉默着,扪心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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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会把他杀了,至少砍他一条胳膊下来。”
走进城堡之后,狮鹫学派的卢西恩大师亲昵又欣赏地搂着艾林的肩膀,开玩笑道。
“怎么可能?”艾林摇摇头,“把多杜拉克的远征搞砸了,蒂莎娅女士会杀了我的。”
不管怎么说,肯定也要给东道主一个面子。
另外在他心里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乃至所有罗格里德斯家族的人都已经是死人了。
怎么也得在远征中,把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以及其他敌对猎魔人的群体都给想办法弄死。
他现在这么做也不是因为一直被挑衅着,想要出口气,嗯,至少不全是为此,最主要还是为彰显猎魔人的实力打个引子。
不让那些中立派和墙头草,被强势的罗格里德斯家族和瑞达尼亚王室拉拢过去。
他可没有扮猪吃老虎的恶习,一直示弱,会让那些本来可以中立的派系,都因为不看好狼学派,变成了敌对派系。
现在不说投靠他们这些猎魔人,至少也要一直保持中立。
“你做得很好……”索伊轻轻拍了拍艾林的肩膀。
拉尔维克的埃兰也投来赞许的目光:“确实不错。”
艾林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沿着城堡内回旋的廊道,跟着女术士梅芙继续向上走,思绪却落在了不久后的大会上。
狮鹫学派刚来的时候,他们还都猜测过远征前会参加几场会议,还特意一起思考了不少应对刁难的方法。
却没想到这几天一次大会都没有开过。
只是由术士兄弟会派人送来了一些多杜拉克的地形图和魔物分布的资料。
刚开始狼学派和狮鹫学派还以为术士兄弟会在针对猎魔人,后来打听消息才发现不单单是猎魔人,自从狼学派到来的那天上午,更准确地说是勘察多杜拉克的探子重伤归来之后,前哨站就再也没有开过大会。
“院长和其他参会人都在里面等着……”女术士梅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吱呀~”
随后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昏暗阴沉的廊道,一下子就被明亮的烛火照亮。
无数或是恶意、或是善意、或是冷漠的目光被木门大开的声响惊动,投射出来。
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