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笼罩了两个猎魔人学派。
术士兄弟会，或者说蒂莎娅·德·维瑞斯的艾瑞图萨学院当然也注意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越来越被孤立的猎魔人学派。
不仅在物资上有所优待，专门安排了几个女术士，就在狼学派和狮鹫学派的这一大片区域巡逻，甚至还承诺了一大堆东西。
可以这么说，只要多杜拉克的远征一结束，两个猎魔人学派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不谈，还能在法律层面上，与术士兄弟会达成同盟关系。
更准确一点来讲。
蒂莎娅直接明示了，只要多杜拉克的远征顺利结束，她将会主导倡议第二次诺维格瑞联盟的成立，并且会提案加入猎魔人。
要知道诺维格瑞联盟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联盟。
第一次诺维格瑞联盟的建立是在八世纪，也就是距今三百多年前，术士领袖詹·贝克尔、詹巴迪斯塔和乔弗利·蒙克与当权者、祭司及德鲁伊教徒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促成了超凡势力与国家政权的分离。
术士、当权者、祭司和德鲁伊……
也就是说，当时的诺维格瑞联盟，囊括了当时北方大陆的几乎所有强大的势力，共同制定了超凡与世俗之间的规则。
这套规则现如今还被广泛认可且使用，已经算是整个北方大陆人类的成文法典了。
但诺维格瑞联盟难道仅仅只是约束超凡者的条约和法典吗？
不！
那是名义上虽然没有主导势力，却有律法、审判廷和负责审判的强大武力的武装联盟。
那代表着盟约建立之后，没有被记载在史册上血流成河与腥风血雨。
后来，虽然因为各自对魔法概念上的分歧而导致诺维格瑞联盟分崩离析，不再存在一个实际上联合的组织，但不仅联盟的律法承袭了下来，依旧被广泛认可……
诺维格瑞联盟本身也变成了现在的庞然大物——术士兄弟会。
当然对猎魔人，或者说狼学派和狮鹫学派而言，最令人心动的，并不是诺维格瑞联盟本身代表的力量，而是其建立的初衷——组成超凡势力与国家政权的分离。
简单点来讲，就是所有的超凡势力都必须独立于世俗，不干涉世俗贵族王权的势力更替和斗阵，保持中立，至少在明面上保持中立。
是不是听着感觉似曾相识？
是的，狼学派和狮鹫学派耗费数百年都难以达成的目标——恪守中立，实际上就不该是汲汲营营，左右逢源都无法达成的终极目标，而是诺维格瑞联盟在三百年前就定下的针对超凡者的律法。
那为什么世俗王权还威逼利诱，逼迫猎魔人学派投靠？
猎魔人的存在是抢占了术士的很多利益，可德鲁伊难道没有嘛？
德鲁伊可是从下到上，与术士在北方大陆政治的生态位上，几乎完全重合的超凡职业。
一个国家的国王想找魔法顾问的时候，要么选择术士，要么选择德鲁伊。
这简直就应该有血海深仇啊！
为什么术士和德鲁伊没打起来？
为什么罗格里德斯家族坑害是猎魔人，而非德鲁伊？
各德鲁伊之环的势力和影响力仅次于术士是一方面，但更主要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简单到有些可笑。
因为猎魔人这个职业很尴尬。
它是在诺维格瑞联盟建立之后，甚至是崩溃之后，被术士创造出来的职业。
在北方大陆的共识中猎魔人毫无疑问是超凡职业，但在北方大陆的律法和政治体系中，猎魔人却不是。
他们就像术士创造的魔像和基因突变怪物。
你不可能在政治上给一个魔像和基因突变怪物同等于术士、德鲁伊和祭司的地位。
猎魔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们是超凡职业，但却有意无意地被其他超凡职业，隔离在超凡体系之外。
在政治地位上，猎魔人就是魔像和基因突变的怪物。
不要小看这一点。
在黑人奴隶制废除前，难道黑人就不是活生生的人类了吗？
但只要在律法和选票权中没有他们，那他们在实际生活中就确实不是。
同样的，在三百年前的盟约中，白纸黑字里的超凡职业既然并不包括猎魔人，即便猎魔人确实是超凡职业者，而且四五个猎魔人学派的相加，已经形成了相当的势力，国王和大贵族们也理所应当地可以觊觎猎魔人的力量。
只因为世俗王权和贵族也能使用魔法道具、炼金产物和基因突变怪物。
而当猎魔人想要保持中立的时候，他们当然会恼羞成怒。
故而，第二次诺维格瑞联盟确实对猎魔人，尤其是狼学派和狮鹫学派这样希望能恪守中立的猎魔人学派很重要。
那是对猎魔人这个职业在政治上的重新定位。
也因此……
虽然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狮鹫学派和狼学派的驻地一天比一天低气压，两个猎魔人学派也没想着离开，退出多杜拉克的远征。
当然。
蒂莎娅的承诺现在也只是承诺而已。
多杜拉克的远征中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变故。
远征结束后，蒂莎娅想要顺利促成第二次诺维格瑞联盟，可能遭受到的阻力和麻烦就更多了。
实际上，很有可能轮不到蒂莎娅促成猎魔人加入到联盟中，计划就中道崩殂。
这其实是最有可能的结果，埃兰和索伊也不是傻子，当然也都知道。
只是希望已经挂在了面前，谁能不咬钩呢？
至少蒂莎娅的品质，多少还值得猎魔人赌上那么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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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长剑在狼学派驻地前连番相接，火星四射。
克拉尔趴在艾瑞图萨女术士用法术化泥为石，围起来的临时训练场的护栏上，看看训练场中，斯宾塞与艾阿斯的比拼。
视线却时不时“不经意”地往狼学派驻地的另一侧飘忽，百无聊赖地问道：
“你有没有感觉最近练习法印，好像格外得顺手？”
“艾阿斯和斯宾塞昆恩法印的强度，似乎也比前两天加强了很多……”
“应该是因为团长吧……”埃尔尼瞥了训练场外，倚着狼学派驻地石墙，认真翻阅一本羊皮书的艾林一眼，轻声道。
“不会吧，”克拉尔皱了皱眉，“猎魔人之瞳的注视，效果可没有这么慢……怎么了？”
他注意到埃尔尼突然扭头惊讶地看着他，语气顿了顿，奇怪地发问。
“你昨天没听到团长说的话吗？”埃尔尼蹙了蹙眉头，“团长不是说了，最近几天要多练习练习法印，强化薄弱法印的强度，还明示我们这几天只要练习法印，就能迅速提升。”
“难道当时你不在？”
“不对啊，我明明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