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该死的婊子养的男巫！”
从石门后传出来的咒骂，让艾林脚步一顿，看向薇拉。
薇拉摇摇头，道：“我离开的时候，瓦勒里乌斯刚和丹提约好，在会议结束之后出去狩猎。”
艾林闻言低头沉吟了几秒，没打算站在这里，听完争吵的缘由。
他也是狼学派的猎魔人大师，一直偷偷摸摸地听墙角，算个什么事。
“哗——”
石门打开，晦暗的烛光摇晃。
咒骂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走进会议大厅，络腮胡子的阿瑞斯托须发怒张地站着，明显是情绪还没来得及收敛起来。花白头发的怀特大师也站着，拍着阿瑞斯托的后背似乎在劝他。
索伊背对着，其他猎魔人大师有不少脸上都残留的怒意，但都没向着阿瑞斯托。
不是阿瑞斯托和谁发生了争执——虽然这很常见——说明起因大概率在外，还有男巫……艾林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艾林，你过来了。”瓦勒里乌斯大师向他问了声好，拍了拍身侧的座位，将高背椅拉开。
瓦勒里乌斯在长桌上的座位与艾林相邻。
他束起的淡金色长发，体格魁梧，像一头年轻的雄狮。性格也如他的长相一样豪迈大气。
他喜欢打猎，这一个半月约过艾林，只是因为训练任务重，艾林只参与了一两次。
瓦勒里乌斯也是狼学派的猎魔人大师中，唯一会随身携带长弓和箭矢的。不是打猎所需，而是日常接委托，狩猎魔物的时候，也会使用弓箭，而且频率不低。
当然，他的箭矢都是特制的可回收的箭头，掺杂了阻魔金的合金。
他是曾经狼学派第二年轻的猎魔人大师，仅次于维瑟米尔，当然，现在是第三年轻了。
走进会议厅，薇拉藏入了烛光外的阴影——她作为众人默认，但自己从未承认的狼学派首席术士，有资格在这里有一把椅子，但她基本只会站在索伊身后的那个位置——艾林则向瓦勒里乌斯表示感谢之后，坐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瓦勒里乌斯脸上也残留怒意的脸庞，闷声道：“统计结果出来了，与往年相比，过冬的猎魔人少了七八个。”
果然……艾林沉默了。
所谓的统计是第一次会议上，他将丹提一行人被设计谋害的事情讲出来后，让学派统计的。
这件事一直都是让怀特大师负责。
艾林下意识看向怀特，怀特大师脸色沉痛的轻轻颔首。
得到确认，艾林立刻心底一沉。
除去狩魔军团的修斯、邦特和埃尔尼他们，狼学派的猎魔人总共不过才四五十人，少了七八个，就是少了两成。
而且虽然大部分猎魔人都会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回来，却并非截止时间。
也就是说狼学派“失踪”的猎魔人只会比两成这个比例更高。
艾林对此有过一些预感，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几乎打断了狼学派的一条腿。
而且下山后的普通猎魔人为了避免因为委托而起的争执，没有群聚的习惯，基本都是独身一人。
七八个猎魔人就对应着至少七八个敢对狼学派出手贵族和超凡势力。
考虑到科德温和亚甸之间的战乱，遇害的猎魔人多半不是在科德温本土遇害。
再考虑到那些可能存在的，但只是没有在狼学派猎魔人的路线上，而没有爆发出来的其他势力。
罗格里德斯家族触手密布之广，在泰莫利亚和瑞达利亚等国家潜藏的能量，远远出乎了他的想象。
可罗格里德斯家族明明是科德温的贵族势力啊！
艾林心底一阵悚然。
“阿瑞斯托，你去干什么？！！”
在艾林思考的时候，怀特大师突然抬高了声音。
阿瑞斯托闷声不吭地离开座位，拿起墙角的双剑，杀气腾腾地大步向外走。
“我去杀了那些的男巫和贵族！”阿瑞斯托沉声道，并没有因为怀特大师的声音而停留。
怀特大师立刻拉住了他，斥道：“罗格里德斯家族因为科德温的战乱，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去哪里杀？你知道那些凶手在哪吗？”
阿瑞斯托顿时止步，向怀特伸手：“把去年的猎魔人去向名单给我，我一条条地去查。”
“然后再在哪个山沟和沼泽被人不名誉地害死，最后让我明年给你收尸？”怀特大师也眉毛倒竖。
“我和艾瑞斯托一起去！”艾林身边的瓦勒里乌斯站了起来。
“我也一起！”这次是狄伦。
会议厅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只有索伊、丹提和格雷戈尔还坐着，不过格雷戈尔看着也是跃跃欲试，只是觑着一动不动的索伊，似乎在等待着命令。
“好了，都坐下！”索伊斥道，“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回来的人还不一定都丧生了，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安排人手，把还有生还可能的猎魔人都救下来。”
“人手本来就已经不够了，你们还要再添乱吗？”
会议厅安静了一刹。
差不多快走到门口的阿瑞斯托、瓦勒里乌斯和狄伦脚步一滞，过了几秒才又气冲冲地回来。
“首席说的没错，”怀特年纪大了，与几个年轻的猎魔人大师一阵拉扯，都有些气喘吁吁了起来，“没回来的孩子不一定就遇害了，对了……”
说到这里，怀特突然顿了一下，偏头看向了艾林，扯了个笑容：“这件事情上，还要感谢艾林大师。”
感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艾林神色茫然。
怀特道：“统计的时候，有几个孩子说，他们也遇到了委托与委托者所述严重不符的状况。”
“意料外的魔物让他们差点遭遇不测，多亏了艾林的杀人鲸，才让他们找到机会通过附近的河道逃走了。”
“至少有三个人这么说过。”
能说出“几乎遭遇不测的”，那差不多就是三条人命了。
“所以没回来的猎魔人也不一定就死了，”怀特瞪了阿瑞斯托一眼，“他们可能受了伤，在哪里治疗，影响了行程。”
怀特并不是在安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