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真是可靠啊，连收尾都为我做好了……艾林心头一暖，然后屏气凝神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薇拉不是会向他邀功的性格，后面的才是关键的。
“维瑟米尔、丹提、杰隆·莫吕、玛丽、法兰茜丝卡·芬达贝、艾达·艾敏、威戈佛特兹、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和菲尔芭·艾哈特都是可靠的，我让他们签订了相当严苛的契约，但唯有一个人没有……”
“蒂莎娅·德·维瑞斯？”艾林反问。
“是的，蒂莎娅……”薇拉严肃地微微颔首，“蒂莎娅也签订了契约，但对我们而言，她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而且一个月前，她就一直想来看你，不过被我们拦住了。”
“可是……”
薇拉顿了顿：“她总是会见到你的，也肯定能见到你，你无需向我们任何解释，但必须为她思考出有说服力的言辞。”
蒂莎娅·德·维瑞斯……艾林低头喃喃着。
蒂莎娅·德·维瑞斯确实是一个问题。
救下自由精灵本是悄悄离开凯尔莫罕，她应该不知道，现在可能也不知道，所以暂时可忽略。
而在原本的计划中，救下亨·格迪米狄斯的行动肯定瞒不住她，因为她是任务的委托人，亨·格迪米狄斯最终也是要交到她手里的，所以他有做过这方面考量，营救亨·格迪米狄斯时特意做了狂猎的伪装。
只要和威戈佛特兹和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沟通好，最多引发蒂莎娅·德·维瑞斯的一些怀疑，但不是大问题。
毕竟怀疑需要时间，搜集线索证实和证伪也需要时间，而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可是雷纳金斯率领的狂猎能追踪到他的位置，这一点，令他不得不冒险，情急之下也没办法考虑事后该怎么应对蒂莎娅·德·维瑞斯。
然后黑龙被召唤，黑龙出现在布鲁吉，艾林出现在阿梅尔……
狂猎的伪装在蒂莎娅·德·维瑞斯面前不堪一击，班·阿德整个消失又将事情彻底闹大，让她就算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不重视都不可能。
瞒不住是必然的了，但不一定所有东西都暴露了。
准确点说，黑龙暴露了，但天球交汇应该没有，倘若威戈佛特兹走得早一些，或许连威戈佛特兹都不知道。
虽然奥托兰肯定知道，召唤黑龙的狂猎与召唤天球交汇狂猎是同一个人，但他不知道召唤黑龙的狂猎就是他。
而且奥托兰还困在万魔窟，暂且不用考虑。
那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
能召唤出黑龙，在蒂莎娅·德·维瑞斯眼中，是什么份量？
“我会考虑好说辞的，”艾林斟酌语言道，“蒂莎娅女士既然会你们被拦住，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薇拉点点头，然后叮嘱：“你好好思考，考虑好最好同我讲一讲。”
“我会的。”艾林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
“伊安娜、艾达·艾敏都知道……都知道我的身份，蒂莎娅女士应该也是你多年的好友，品行相处下来也非常可靠，你为什么唯独会瞒着她？”
艾林看着薇拉灼红似火的眼睛。
薇拉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正因为蒂莎娅的品行太过可靠了，所以才瞒着她……”
“她不是什么坏人……”
“女术士常常会因为幼年时的混沌魔力侵蚀，以致被周围人乃至亲人排斥，而性格偏激、心胸狭隘，反而产生了强烈自尊心，蔑视所有凡人，又因为生育能力大多被剥夺，执着地追求金钱和权力……”
薇拉顿了顿，看着艾林的眼睛，坦然道：“我也是女术士，我也不例外。”
“但蒂莎娅不同，她从来都是那种，只会出现在骑士小说中的最正派的人物，救危扶弱，一心维系秩序……”
“大多数时候，这都不是一件坏事。”
“但当你站在了秩序的对面，无论过往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过去又成就了多么伟大的贡献，她都会毫不留情将你处理掉……”
艾林怔了怔，有些哭笑不得。
薇拉这是把他当成什么反面人物了，不过想想，天球交汇这样的能力，不加节制，确实很适合当一个反派。
从奇迹之子的预言，什么“非人之人带来血与火”、“诸国之毁灭者”、“土地将遭践踏瓜分”、“城市焚烧”确实也不像是什么正派的人物。
更别提黑龙身上，还有白霜的爪牙，世界毁灭者之类的传说……
说不准在蒂莎娅·德·维瑞斯眼里，我已经是灭世的大反派了……
艾林在心里自嘲道。
可真要说蒂莎娅·德·维瑞斯救危扶困，正义凛然到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又有点怪怪的。
除了正神教会和德鲁伊，北方大陆哪个超凡组织不沾点灰色产业，以基因突变学闻名的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直接把生物和人体实验几乎放在了明面。
“不是善恶，只是秩序……”薇拉似乎猜到了艾林在想什么，轻声道，“她不在乎正义还是邪恶，也可能曾经在乎过，但现在已经妥协到仅剩维护秩序了。”
“艾林，我们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薇拉抬手似乎想摸摸艾林的头，但手提至半空凝滞着又放下了。
“初春时，在班·阿德的学徒斗技大赛之后，我和索伊就看出来了，你不仅会为了同伴拼命，你甚至会为那些歧视猎魔人的凡人，被误伤而难过。”
“但一定不要被蒂莎娅·德·维瑞斯过去的样子所迷惑，那很危险，非常危险！”
“我知道了！”艾林用力点点头，“我会仔细思考的。”
薇拉闻言颔首，看出来他已经将此事放在心上，就不再多啰嗦，抬手召唤出一本厚厚的羊皮书：
“明天我会离开玛伊纳德鲁伊之环，投票营救班·阿德人选的事情，估计需要两三周才能归来，上古语的课程我会交接给其他人。”
“玛丽、法兰茜斯卡、艾达·艾敏，你希望由谁来教你？”
突然的转折令还在思考怎么应对蒂莎娅·德·维瑞斯的艾林愣了愣，见到薇拉略带戏谑的眼神，苦笑一声：
“我想尽快学会上古语，所以还是艾达女士吧……”
“明智的选择。”薇拉勾了勾嘴角，又追问了一句：
“离开前，除了上古语，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艾林想了想，还真想出来了两条：
“我想知道猎魔人的冥想方式和德鲁伊的冥想有什么不同吗？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学会德鲁伊的冥想方式？”
“还有……”
“杰隆大师的生母莉迪亚曾经来过玛伊纳德鲁伊之环，我该去向谁隐蔽地打听清楚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