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二次突变之前，他还真没怎么想过，会出现这种问题。
“艾林？”
杰隆·莫吕的呼唤令艾林回神，他又想了想了，慎重道：
“既然开始之后，便无法改变，那就不要急着下决定。”
“杰隆大师，你急着回狮鹫学派吗？”
杰隆·莫吕摇摇头：“都几十年没回去过，狮鹫学派也没什么大事。”
那可不一定……艾林心想。
几乎毁灭狮鹫学派的雪崩应该就是这两年。
德拉肯伯格坑害的猎魔人计划中，也包括了狮鹫学派。
不过……
那场雪崩不管是明年还是今年，至少也和覆灭狼学派的凯尔莫罕保卫战一样，是严冬所有猎魔人回来之后，才会发生的。
北方大陆猎魔人被有计划地坑害，同样也不急着这一会儿，因为以猎魔人散乱的分布，和当前匮乏的联络方式，急也没用。
何况这个消息，刚回凯尔莫罕就放飞信鸽，飞往凯尔塞壬了。
杰隆·莫吕不回去，也不耽误什么。
不如留在狼学派，一起完善二次突变技艺后，将二次突变带回凯尔塞壬。
是的。
艾林不仅不打算向狮鹫学派隐瞒二次突变，甚至还打算与他们完全共享这项技艺。
一方面杰隆·莫吕这几天，无私地帮了太多忙了，若非有他，索伊的二次突变至少还要再晚一到两天，那可能就是生死之隔。
何况杰隆·莫吕总是要回学派的，二次突变是瞒不住的。
狼学派和艾林既然做不出为了一项技术，杀人灭口，为了不如大大方方的共享。
这样既让狮鹫学派承了他和狼学派的大人情，加强了两个学派之间联系，也能加快对二次突变的研究。
要知道狮鹫学派可不是狼学派这些只会耍剑的莽夫。
作为猎魔人中的法爷，狮鹫学派文化水平极高，对魔法研究也最深。
狮鹫学派之所以会一场雪崩而衰落，就是因为法师们觊觎凯尔塞壬中的藏书，要求狮鹫学派与他们分享后，遭到拒绝才怀恨在心，在城堡后方的山上召唤了一场雪崩。
敌人的忌惮和贪婪是最好的证明，狮鹫学派的文化素养和魔法研究的精深，可见一斑。
艾林很忙，不可能完全投入到二次突变的研究中，更不可能纯靠经验珠解锁科技。
在艾瑞图萨的女术士暂时还没办法拉拢的前提下，狮鹫学派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何况还有对二次突变相当了解的杰隆·莫吕在。
另外，现在打好了关系，即便狮鹫学派同样恪守中立，无法联合对抗男巫，但还有狂猎和白霜。
艾林现在就需要培植值得信任的力量。
“那就多留几天，”艾林闻言点点头，道，“索伊首席应该也有同样的问题，而且接下来，狼学派肯定还会有一批猎魔人，进行二次突变。”
“一人计短，大家一起思考思考，总能思考出来。”
“到时候，你还可以将完善后的二次突变技艺，带回凯尔塞壬。”
“将完善后的二次突变技艺，带回凯尔塞壬？”杰隆·莫吕愣了愣，反问道。
艾林挑了挑眉毛：“你不愿意？”
“当……当然不是……”杰隆·莫吕只是没有想到，艾林会这么干脆。
别说狮鹫学派和狼学派，同为关系极近的猎魔人。
在利益面前，同属猎魔人教团的兄弟都能为了一颗委托的赏金，自相残杀，又何况是二次突变这样惊人的技术。
狮鹫学派的猎魔人高尚且正直，但从来都不傻。
“不过……”
杰隆·莫吕犹豫地看了索伊一眼，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艾林的决定就是狼学派的决定。”
一个浑厚沙哑的声音，忽然自他们身侧响起。
索伊轻吐一口气，睁开似有火焰熊熊燃烧的猩红竖瞳：“杰隆大师，狼学派感谢你的倾力相助。”
“大宗师……”
与艾林“密谋侵吞”狼学派资产被发现，杰隆·莫吕有些尴尬地面色一红，刚想解释。
索伊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温柔地看了一眼薇拉之后，视线扫过艾达·艾敏，维瑟米尔和丹提，最后停留在艾林身上。
“而且不仅仅是这件事情……”他轻声道，“以后我在狼学派的一切权力、责任和义务，都完全交给艾林了。”
狩魔猎人的研究室因为索伊的话，刹那间静得连众人呼吸和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丹提咽了眼口水，与维瑟米尔对视一眼，涩着嗓子问：“您的意思是？”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狼学派的创始人索伊轻轻叹了口气，如释重负，道，“我会在今年严冬，城堡大厅的篝火彻夜燃烧之时，卸下首席，让位于艾林。”
“可是……可是……”丹提有些语无伦次地看看艾林，又看了看索伊。
“可是首席，”维瑟米尔上前两步，打断丹提，焦急道，“你现在明明已经痊愈，而且实力更甚往昔，为什么……为什么……”
“这和力量无关……”索伊轻轻地叹了口气，“维瑟米尔、丹提，我已经看不清前路了……”
“应该说，我从来都没有看清过……”
他神情恍惚地抬头仰望，视线似乎穿透了黑黢黢的坚石穹顶，望向了某个人，又似乎望向了过去。
许久。
“我差点让狼学派这辆马车，一路驶向深渊……”
他收回视线，认真地与维瑟米尔和丹提对视：“我不会离开狼学派，但狼学派需要换一个更年轻，视野更好，更能看清前路的马夫。”
维瑟米尔和丹提都感受到了，索伊眼里的坚决。
他们与索伊认识上百年了，所以他们知道，索伊主意已定，什么劝说都没有用了。
于是，他们既没有答应，也没有表示反对地沉默了。
索伊也不在意，望向仿若置身事外般，静静看着这一切的艾林，问道：
“想当首席吗？”
听到这个问题，艾林恍惚间，好似回到了两三个月前的凯尔莫罕。
那时的索伊正因“大胃王”哈克索的背叛，而满脸颓废，意志消沉，现在的艾林还知道，当时的他连伟业容器都开始颤抖和悲鸣，巨龙死前的诅咒蠢蠢欲动。
同样的问题问出后，那时的他在犹豫，在试探，在怀疑……
而现在……
艾林回神，与索伊那双猩红的龙瞳对上视线。
“当然。”
“我想当首席，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