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包括莫敢云。莫敢云虽然也是穿的笔挺，却是一个人在最后面跟着。
队伍中只要有莫敢云，这队伍就没法看，他在前面，将别人都遮住了，他在后面，就活像是一个黑熊在押解着一群犯人。
看着主审殿高高在上的建筑，雪长青有些唏嘘：“夜魔年纪也不大吧？”
“应该有四十多岁了。”封云咳嗽一声。
“到底多大？”
雪长青哼了一声：“你一咳嗽就是说谎了。”
封云哑然失笑：“我若是真说谎就不会让你看出来了，主要是夜魔的具体年龄我还真没问过，三十多四十来岁的样子吧。”
封云当然知道夜魔的真正年龄的。
二十多。
但是他怎么可能说实话。
“夜魔这晋升也是够快的。”雪长青淡淡道。
“这次是永夜之皇的奖励，暂时主掌主审殿而已。等这边告一段落，夜魔也还是需要下去历练，继续夜魔教的。”
封云淡淡道：“这次主审殿，也只是让夜魔在总部这边打个基础。未来再回来，再次掌握权柄一次，然后再下去，如此重复之后，才会说到真正的独掌一面。”
雪长青点头：“是的，不经过饱和的下层历练，是无法真正占据高位的。”
这个道理，封云懂，雪长青也懂。
因为不管是唯我正教还是守护者，要启用一个人才的时候，都是频繁调动，各个岗位都体验一遍，然后还都能做出成绩或者说具备经验，才能真正的重权使用！
所有脱离基层的人，在任何势力中，都不可能直接掌握高位。
比如唯我正教总部，有些内部巡查执法后勤等，可以由各大家族没有下去过的人担任，但却必然有那种身经百战的副手辅佐。而手下的人员中，也必然有那种几起几落的人物存在。
但是作战，情报，突袭，斥候等这些部门，主管的却都是老魔，基本一个世家子弟都没有。
哪怕是经过下去历练的世家子弟，也最多只能占据副职。
因为他们的着眼点，与真正的江湖对手，始终存在偏差。
就比如辰熙这等身份地位，主掌的乃是内部巡查殿而不是对外作战部。
这正所谓用人之道，不管是雁南和东方三三，都极其谨慎，而且有着无比严格的规定。
一行人来到主审殿门前，通报之后，方彻亲自出来迎接。
“云少来了……哎呀，长青兄，一尊兄，缓缓兄……哟，莫兄，你也来了。”
夜魔大人表现的很热情：“诸位，真是稀客，稀客。”
封云在一边强行忍住没笑出声来。
这当然是稀客！
守护者的天才到唯我正教总部来，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稀客的了。
“来人啊！收拾一下接待室，上茶，上我珍藏的好茶！”
夜魔大人高兴的吩咐着。
“不用麻烦了。”
雪长青吸了口气，道：“此番来到主审殿，乃是为了接回在这边不幸遇难的同袍遗体；也不是和夜魔大人叙旧的时候。以后遇到一起，再和夜魔大人把酒言欢。”
“额额……”
夜魔大人道：“为了那些暗线的尸体来的？”
雪一尊脸色一凝，眼神中出现杀气，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雪长青一伸手拦住，淡淡道：“不知道，现在我方同袍身体，被夜魔大人置于何处？”
方彻道：“就在冰库中存放……长青兄，我对这帮好汉子，也是敬仰有加，十分尊敬的。只可惜立场迥异，不得已而用酷刑，还希望长青兄等人理解并且谅解。毕竟，生死之仇……”
十个人集体脸色冰寒。
酷刑两个字，触动了所有人的逆鳞。
雪缓缓缓缓的说道：“夜魔大人赐予他们的恩德，我们守护者上下一体接受，有生之年，绝不敢忘记夜魔大人大恩大德！”
方彻笑了笑，道：“诸位能理解我不得已的苦衷，已经再好不过。”
“夜魔。”
封云忍不住开口了：“赶紧带路前去吧。毕竟人家礼貌前来，我们些许尊重，还是要的。毕竟我们唯我正教，这个面子问题你懂得。”
意思是，你可别撩拨他们了。真要打起来，对你也不好，对教派面子更加有损。
到时候板子打下来，有你好受的。
“请，请。冷库在这边。”
方彻头前带路。
这倒不是他故作姿态不想派人，而是封云带人前来，而且来的人还是雪长青雨天下这等地位的人，他就必须亲自陪同。
一行人到了冷库门前。
方彻命令打开门。
一股冷气白雾，轰然冲了出来。
白气散去后，才看到里面十二副冰棺。
封云和方彻在门口等候。
雪长青一声号令，十个人按照守护者礼仪，敬礼。
燃香。
展旗。
守护者大旗，一下子展开，莫敢云伸手展开。矗立。
其他九人深深鞠躬。
祷告。
然后鱼贯入内。
一具一具检查仪容，对标身份。
那九个当场战死的，没什么可检查的。一看就是战斗中死亡，迅速将冰棺收了起来。
轮到最后三个冰棺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人整齐整洁的衣物，从容含笑的遗容。
九个人身子都是有些颤抖。
这三个，就是受尽酷刑而死的前辈。
只看他们现在整齐的衣着和毫无伤损的身体，就知道他们承受了多少次惨无人道的酷刑！
因为，越是这种被抓了活口的，唯我正教会用恢复丹药一次又一次的审讯。
每当用上这种丹药，就足可以想象之前被酷刑折磨到了多惨，因为，但凡身体能支撑，就不会用这种丹药！
雪长青沉闷的声音传出：“我们这三个同袍，审讯不知是谁负责？”
“在下！”
方彻平静的说道。
九个人同时转头，眼神中带着泪光，凌厉的看了他一眼。
解开尸体衣襟，那五色掌印映入眼帘。
惊魂掌！
雪长青瞳孔一缩，道：“不知道这三位同袍，乃是贵教哪一位高手出手送他们上路的？”
“在下！”
方彻依然声音漠然。
九个人同时呼吸停滞了一下。
看着方彻的脸的目光，停留了许久。
随后，雪长青将所有冰棺全部收了起来。
转身走出。
对大旗行礼。
为英雄招魂。
莫敢云将大旗迎风一展，十个人同时大呼：“守护英灵！魂兮归来！回南天去！归故乡兮！”
声音悠长怆然，却带着金铁之音。
长空风过，呜咽有声。
大旗在十个人肃立目送之下，卷起。收入空间戒指。
十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同时抬头，看着方彻。
雪长青开口：“夜魔大人大恩大德，我们守护者在夜魔大人有生之年，皆不敢忘！”
他眼中凌厉的杀机，几乎已经无法掩饰。
其他人也是紧紧的闭着嘴唇，唯恐一出口，就是恶毒的破口大骂。
方彻淡淡道：“我也很抱歉！我也很希望这样的铁汉子，可以平安健康的活着回去守护者大陆。只可惜，我做不到。”
“双方立场问题，我夜魔也不得已做了这个刽子手。”
“所以，对任何的后果，我夜魔，也都承受。”
他脸色平静：“有生之年，时时刻刻皆做好准备。等待诸位的……报答。”
雪长青冷着脸道：“一定会有的。”
“静等。”
雪长青等人离开冰库，连主审殿的茶也没喝一口，就立即提出告辞。
封云想要送，却被拒绝。
十个人需要先回去住所，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唯我正教的人跟着不方便。
看着十个人转身而去，身上的煞气几乎成形一般。
封云忍不住叹口气：“夜魔，你这个仇怨招惹的，简直莫名其妙。”
“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方彻苦恼道：“他们来卧底，又不是我发现的，也不是我抓的，送到主审殿来我审讯，审讯之中打死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突然间我就成了最大仇人？这是什么逻辑？”
“合着抓他们的人没事儿，导致他们暴露的人也没事，所有仇恨都我一个人扛了？”
方彻道：“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人到了主审殿，我还能礼送出境不成？”
封云忍不住摇头笑了：“你也别这么多牢骚，毕竟人是死在你手里。”
“我也想让他们活着啊，但我要是让他们活着走了，我还能活么？”
方彻一肚子气说道：“没这么不讲理的。”
封云翻个白眼，你把人杀了你还一肚子牢骚了？
“行了行了。”
封云道：“毕竟，你早就在守护者必杀名单上了，多一点仇恨少一点仇恨对你又有什么要紧？”
“我是不在乎，但是这事儿也有点奇葩吧……”
方彻一脸不忿。
“行了行了。”
封云头痛：“那晚上……进入过三方天地的几个家伙，都在，给雪长青他们接接风，顺便也是展现一下咱们唯我正教底蕴……你去不去？”
方彻一番做作挑起仇恨就为了这事儿。不想与守护者的人多接触，万一自己到了那边恢复了方彻身份后，在某些细节被注意到了认出来可就完了。
干脆不接触，乃是最佳选择。
摊摊手道：“这我还咋去？这十个家伙一看就要活活的吃了我的样子，去了恐怕会当场打起来。云少您看……不过也无所谓，只要云少说让我去，我去也行。”
“那你还是别去了。”
封云一脸头痛：“你说你，你随便安排个人杀了不就完了，干嘛非要自己动手？”
“你这话说的……”
方彻一脸无语，道：“你看今晚上去的人，谁在守护者那边有血债？你们都没有啊！我杀不杀那几个人有啥用？我去了就是唯一的针对点！”
“毕竟只有我自己在那边是血债累累！你们每一个在那边看来现在都属于是小白花似的，连交手战斗都没几回。”
“不就是我自己？在那边杀的尸山血海的？”
方彻一脸苦涩。
封云一想。
哎，真别说，还真是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