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众人继续默默使劲,尝试着成为第二个司马紫衣时。
叶孤城已然收回了全数放出的剑压,本来悬滞的身影似在一瞬处于加速状态,浩大的剑光在空中形成了第二轮圆月,当其直坠而下之际,这一招早已舍去了万千变化!
在这些观战者的心中,无法形容这一剑灿烂和辉煌,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那已不仅是一柄剑,而是雷神的震怒,闪电的一击!
可就是这般迅捷的剑技,却再一次止在空中。
剑尖,离方云华眉心三寸。
这一停。
不是被挡。
不是被锁。
没有剑尖对剑尖,更不存在突然伸出来的灵犀一指。
只好像是方云华的呼吸,突然慢了半拍。
仅此而已。
叶孤城的剑,仿佛忽然不再属于他。
他的手腕,僵在半空,是本能的拒绝了继续。
他看见自己的剑,看见自己的手,看见自己三十年练剑的每一滴汗、每一夜孤灯、每一次对剑的虔诚。
可现在那柄剑,像一把生锈的铁片。
他想收回,可他的身体,忘了怎么收。
他好似除了还在活跃的意识外,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这让他回忆起,在天外飞仙直击而下的瞬间!
方云华也动了。
他手中的凌霄剑,从左至右,轻轻一划。
像拂去案头一粒尘。
也就在那一划之间,叶孤城感觉到自己的发丝莫名扬起,仿佛一缕不愿侵扰他人的清风从其身旁掠过。
也是在回忆到这一片段。
一直被他握在手里,却无法再向前或向后移动一寸距离的飞虹剑……
裂了!
从剑尖,到剑柄。
一道细纹,无声蔓延。
飞虹剑掉在瓦上,没有响。
像一片枯叶,落进雪里。
方云华仍站着,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像清晨练完功,吐尽胸中浊气。
他似看懂了叶孤城眼中的疑问。
“这一招叫清风飘渺——”
两道血线,从叶孤城颈侧缓缓渗出。
不是喷溅。
不是割裂。
是血,自己浮了出来。
像露水,从草尖自然滴落。
慢。
静。
不痛。
叶孤城没感到疼。
他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清空了。
他想喊。
想继续问下去:“清风飘渺之后呢!”
可他的喉咙,连气都聚不起来。
他想动。
可他的腿,像生了根。
他只能站着,睁着眼。
看着方云华。
看着对方的那双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得意,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方云华抬手。
凌霄剑,归鞘。
“——一剑无声。”
呜——
一同响起的还有剑锋缓缓入鞘的声音,轻得像风穿过空廊。
可就在这一声之后。
叶孤城的飞虹剑,碎了。
不是断成两截。
是从剑柄到剑尖,一寸寸,化为铁粉。
无声。
无光。
无尘。
像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梦,终于散了。
血,仍从颈侧缓缓渗出。
一滴血珠悬在衣领。
没落,没凝,没断。
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
而方云华已然转身望向远方。
天边,有星。
繁星下的一处宫殿外,有几道身影也在远远的看向这里。
是大龙首,和他身边因震惊眼前的景象,导致嘴巴还没合上的平南王世子,以及鱼家兄弟。
他们都看到了这一战,甚至到了此刻,大龙首还朝着其挥了挥手,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不担心吗?”
勉强平复一些情绪的平南王世子,知道以自己的价值,还是有说这么几句话的机会。
“你不担心他吗?”
他再一次问道,并指向远处那座正在从冰封中逐渐显露其原本金碧辉煌一面的太和殿。
“我甚至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是真实的,这样一个人物你就不担心他......”
“或许我应该担心,但那也应该是二十年后,甚至三十年后的我了。”
大龙首脸上的笑意和眼中的信任尽数显露,这一战他的收获足以证实其重启青龙会,以及任用方云华作为二龙首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
“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接下来,好好配合。”
大龙首拍了拍平南王世子的肩膀,立马投入到后续事宜的处理中。
而于此刻,宫殿下观战的众人,一个个不自觉的瘫软在地,即便是强如木道人、宫九这个层次的高手,也像是一直憋了一口气,现在才能吐出来一样。
陆小凤揉了揉因为一直抬头有些僵硬的脖颈,他再次望向太和殿之巅的方位。
瓦上霜,重新凝结。
月光,依旧如水。
只有那堆铁粉,静静躺在琉璃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