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金九龄那漏洞百出的表现都让他觉得合情合理起来。
“他们也都知道了?”
陆小凤还是有些不死心地看向方云华。
方云华淡定地点了点头。
“木道人没有明说,但是在禅房的时候,他和古松居士就应该看出来金九龄的旧伤在腰部,再由我讲起那绣花大盗中了我那牢弟一掌后,至少也会有那么六七分确认了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
毕竟这年头能中我牢弟一掌后,还有余力逃脱的高手并不多。
至于花满楼在离开九华山时,他就跟我说了自己的怀疑,我也确定了他的想法。”
“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陆小凤很是抓狂。
方云华却淡淡道。
“木道人不讲大概是觉得以你的智慧应该也能发现他的破绽,他或许觉得你在见招拆招,从而诱使他暴露出更多的线索呢。
而花满楼嘛,他是君子,金九龄又是你的朋友。
他很明白你对朋友是怎么样的,那么有些事情讲出来,既不符合他的君子风范,也会伤害你们的友情。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没让他讲。”
“你为什么不让他讲!”
“讲了你就会听吗?我应该早就跟你说过,你是个绝佳的工具人,你的朋友都会忍不住用一用你的。
有些人用你,比如我,还会顾忌下你的损耗,不会往死里用。
但有的人用完你之后,是想着直接将你报废掉。
你早该多加一份小心才对,而不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只知道埋怨别人为什么不早点跟你讲!”
陆小凤又沉默了。
针对方云华的工具人理论,他是真想一句去你妈的给喷回来。
但是现在他严重的底气不足。
因为金鹏王案结束后,方云华确实认真跟他讲过,他也只是将霍休的情况当成例外,可谁又能想到几个月后,就有第二个例外的出现,且真的是给自己来了一波喂饭流的傻瓜式操作。
“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吧......”
陆小凤不再纠结早没早讲的问题,他只知道必须要尽快拿下金九龄,然后救出薛冰!
其他的事情他根本无心思考!
方云华也给出了这计划最后一环的解决方案。
“你扮成公孙兰,我扮成你,公孙兰扮成我,到时候由我以你的身份来联系南海捕头孟伟,告知金九龄已经抓到了红鞋子组织的首领,再约其前往一个地方.....然后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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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一处被提前包下的悦来客栈内。
这里本来不是与陆小凤的约定地点,但是金九龄不得不将地点进行变更。
因为那约定地点的蛇王小楼,如今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从南海回到羊城之后,金九龄就觉得意料之外的变故是一个接一个。
先是疑似薛冰打翻屋中的烛灯,从而引燃了整个房屋,将自己烧死一事。
金九龄对自己之前给其带来的威吓效果很是满意,他也自认看穿了对方外在强硬实则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内心。
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到了那个地步,竟然还有自杀的勇气。
他没有怀疑薛冰存在假死的可能,因为羊城是他的地盘,或者说不久前他还自认对羊城的掌控力达到了随意入城一个生面孔,他都知晓的清清楚楚的地步。
之所以说是不久前,也是因为蛇王原本的地盘·黑街彻底失控。
之前由他和鲁少华安排来接手黑街的赵勇,已疑似死在如今黑街老大·陆广的手里,他也再一次忽略了这些地痞流氓上位的心狠程度。
为了守住这个地盘,对方无所不用其极。
尝试踏入黑街的那些捕快,都被对方搞出来的各式陷阱给坑得缺胳膊少腿。
更麻烦的是,平南王府这边直接叫停了鲁少华要大肆进攻黑街的计划。
对方声称接下来要全面给剑仙VS剑圣这项盛大决斗来造势,根本不想让多余的人力耗费在那个老鼠窝。
反正那些老鼠缩在黑街里,也不敢出来,等到决战结束后,更方便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对此,金九龄自然不敢反对。
他只能自己憋着生闷气。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忘了享受。
此刻,他正躺在一张摇椅上,闭目养神。
他的脸色看来很不错,晚上那顿丰富而精致的酒菜,还留在他胃里,明园麦大师傅的手艺,总是能令他十分满意。
何况,现在巨盗已将归案,从今以后,他又可以好好地享几年福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专注于那些老鼠着实没啥必要,手里有着这么多好东西,他又何须去纠结于那个肮脏的角落,甚至王府总管这个身份他也不准备继续担任了。
接下来好好治伤,好好享受人生,那些财宝足以让其滋润的活上半辈子。
更不用讲在其算计里,可以利用二娘拿下红鞋子,即便少了公孙兰的红鞋子,属于直接从一流神秘组织跌到三流层次,但其赚取的金银用来供养他享受人生是绝对够的。
一切都很美好不是吗?
不远处的桌上还摆着一杯波斯来的葡萄酒,他端起夜光杯,慢慢地啜了一口,享受着美酒的滋味。
也是在此刻,客栈大门从外面被打开。
金九龄看到了两道人影,若只有陆小凤的话,他可以继续躺着享受,但问题是,除了背着箱子的陆小凤外,还有方云华在这里。
对于这个男人,他的心里一直有些发怵。
更一直在担心对方破坏自己的计划,还好在收到二娘信件后,确认对方与那公孙兰并不熟悉,且其更关注的还是华玉轩那几十副字画的下落。
这也让他下定决心,必须把一部分字画还回去。
能从他这个守财奴手里抠下一笔钱,也足以见得方云华在金九龄心中的威慑力有多强了。
“听闻六扇门的审讯手段了得,金捕头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公孙兰扮演的方云华其语气风格只能说学了个八九成,甚至感觉上有些略显嚣张了。
但金九龄好似浑然没发现这点,因为他与方云华真正相处时间也不多,并且他也一直在回避与对方交谈,因此即便听到这略显不客气的话语。
他也连忙点头哈腰道。
“我会尽快从其口中审问出那些字画被她藏在哪里。”
“嗯。”
公孙兰点了点头,她的戏份暂时下线了。
以其扮演的方云华也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况且如今紫金之巅一战的声势实在是大得骇人,在金九龄看来对方亲眼见证公孙兰落网,那么也该收拾收拾去约战地点附近提前做准备了。
就在‘方云华’离开后,金九龄也是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跟陆小凤说话,就没那么谨慎了。
“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
先夸一句总是没错的,事实上有很多次陆小凤都是被自己的朋友给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然后就特么成了工具人。
方云华摸了摸那两撇精致的小胡子,脸上也带有一抹颇为自傲的笑意。
“陆小凤虽然不愧是陆小凤,但也没有你这么好命,我提着这么重的箱子,辛辛苦苦的赶了一夜路,你却舒舒服服的坐在这里喝酒。”
“我也并不是天生的好命,我的运气好,只不过因为我有陆小凤这种朋友。”
这要是真的陆小凤在这里,估计真能爽到心里哈哈哈的狂笑,毕竟这种朋友的高度认同,就像是一枝不断逗引小脏猫的猫薄荷一样。
简直爽到不行~
当然为了展现出人物本身的那股矫情劲儿,方云华又借此演了一波,他故意板起脸来。
“你的运气实在比我好,你交对了朋友,我却交错了。”
金九龄又是早有准备。
“这趟差使的确不容易,我就知道你火气一定会很大的,所以早就替你准备了一樽波斯葡萄酒,压压你的火气!”
金樽已在桌上,酒已斟在杯中,金九龄双手奉上,又笑道:“这是我自己刚用冰镇过的,保证清凉解火。”
他确实很懂陆小凤,也确实是个专业的撸猫行家,就是太细致的养猫也不好,该放放就放放,否则猫这种生物,也可能被铲屎官给烦的直接一爪子给挠过去。
方云华在举杯一饮而尽后,示意手中的箱子道。
“看样你应该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当然,里面是个会绣花绣成瞎子的恶人!”
金九龄上前就要开箱,但却被方云华阻止道。
“先等等。”
“等什么?”
“你知不知道绣花大盗是谁?”
“是红鞋子组织的公孙大娘啊。”
“你知不知道公孙大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
金九龄还在演,实际上通过二娘,他太清楚公孙兰的情况信息,就连她怕蛇这一点也是知晓的清清楚楚,但是即便到了最后一步,他还是不露鸡脚。
方云华也没卖关子,直接道。
“她是个女人,是个很好看的女人,甚至说是我在这个世界见到最美的女人。”
在外偷听的公孙兰,悄悄扬起嘴角。
金九龄则是一脸惊异。
“她是个美人?怎么可能!我以为她是个老太婆,是个城府极深,眼神阴鸷的老怪物呢!”
公孙兰默默攥住拳头,她感到自己很想打人。
而方云华此刻已经主动打开了箱子。
金九龄即便早就从二娘那里知晓公孙兰是个美人,但是一个女人谈另一个女人的外貌,特别是当着自己心上人的面前说起其外表气质时,总会大打折扣。
这也让金九龄在初次见到公孙兰(陆小凤)之际,彻底怔住。
因为箱子里的女人实在太美,美得就像是一朵春睡中的海棠。
她的年纪虽然已不能算很年轻,可是她的美丽却已够令人忘记她的年纪。
“我也该走了。”
就在金九龄盯着公孙兰(陆小凤)继续发怔的时候,方云华却突然说道。
“关于那紫金之巅一战,我总有些担心,两边都是我的朋友,而且听闻有不少人在他们身上下了很大的赌注。”
金九龄也回过神来,神色凝重道。
“确实如此,这一战已经不是两个剑客的巅峰对决这么简单了。”
“那么就交给你了,记得替我问出薛冰的下落来,我不会逼人的口供,你会!”
方云华走的洒脱,金九龄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为了朋友而奔走,这才是陆小凤。
况且该交代的对方也已经交代完了。
为此金九龄更是将自己的好马给让了出来,听着那熟悉的蹄声马嘶逐渐远去,本来还一脸正气的金九龄慢慢收起了脸上挂着的笑容。
他再次走到那木箱前,看着里面绝美的容颜,他直觉一股火头直蹿而上,可是窜到一定程度就突然憋住了。
紧接着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随着这口气息喷涌而出,他整个人也从刚刚那略显亢奋的状态直接萎缩了下来。
“该死的霍天青!”
金九龄先是摸了一把陆小凤的脸蛋,又粗鲁地掀开对方的袖子,那春藕般的玉臂上,有一块铜钱般大的紫红胎记,形状就像是一朵云一样。
“果然是公孙大娘!”
也在此刻陆小凤突然睁开了双眼,他张了张嘴,口中却无法发出声音。
金九龄的笑容更浓郁了,他没有解开对方的哑穴,而是凑到其耳旁,一边舔着他的耳廓一边轻声道。
“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陆小凤此刻的惊恐表情不是演的,他被江轻霞吃过耳朵,被薛冰吃过耳朵,只是他没想到金九龄也有吃耳朵的变态癖好。
在他全身汗毛竖起之际,金九龄却把木箱直接关紧。
接下来他会去哪儿?会做些什么?
陆小凤心中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