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花满楼简单讲述了下苏少英和四秀的邀请,以及对方半路碰到西门吹雪,当然更重点的是邀请的地点时间。
“珠光宝气阁.....明日午时......”
陆小凤抬头看了看高挂在空中的月亮。
“你说独孤一鹤现在会去哪儿?”
“.....珠光宝气阁,我试探过苏少英,对方没有避讳阎铁珊和他师父是老相识的事情,并且独孤一鹤让其代为传话中,也是表明会将有关金鹏王朝的问题一次性解决。”
“所以他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是大将军·平独鹤。”
陆小凤又说起司空摘星向其表明二十万两银子偷走上官丹凤一事,这看起来就很像霍休的手笔。
那么金鹏王朝那边给出的信息基本都对上了。
按理说接下来就是一家一家去讨债,但现在此事因为一枚小石子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还有一事。”花满楼认真说道,“苏少英说投出那么小石子的不是独孤一鹤,为此独孤一鹤亲自在苏少英还有四秀面前演示了一遍,他能用小石子击偏苏少英的长剑。
但既无法抹消其溢散的剑气,更无法保障小石子的完好无损。”
陆小凤下意识想要摸摸自己的小胡子,可惜现在小胡子已经被剃的干干净净。
“那么那个人会是霍休吗?”
“不知道。”花满楼顿了顿,然后继续讲道,“但是根据石姑娘所说,她师父也觉得这个神秘人强大的难以想象,霍休的话.....不好说。”
“石姑娘?”
陆小凤很敏锐的把握到了重点。
“之前都是苏少英和你说这说那的,现在换成了石姑娘?是峨眉四秀中的石秀雪?”
花满楼不想说话了,他即便看不到也知道现在陆小凤的样子一定满是调侃。
陆小凤见此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
“那么问题来了,独孤一鹤到底想要怎么去一次性解决这些难题,你说会不会.....”
陆小凤比了个割喉的手势,他知道花满楼即便看不见,却能通过其特殊的感知,察觉到他做出的动作。
花满楼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的想法,所谓一次性解决最简单的手段,就是将管闲事的人杀掉,人死了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但是别忘了,这里是山西。
这里最大的势力是天禽门,而你又是方掌门的朋友,在天禽门的地盘杀方掌门的朋友,独孤一鹤要是真的冒出这个心思,无疑是要让两大门派就此开战,且还是站在不利的境地。
其实我一直在怀疑一件事。”
尽管莫名其妙借了方云华的势,让陆小凤很不爽,但他却不得不认同对方这个说辞。
“什么事?”
“先是咱们三人踏入这山西地界,又是珠光宝气阁的主人死在这里,再有青衣楼的频频动作,如今独孤掌门也来了,天禽门真的还会毫无行动吗?”
“你是说.....”
“我怀疑那个神秘人是天禽老人!”花满楼那双灰暗的眸子里,闪烁出智慧的光芒,“救下苏少英,看似有利于峨眉派,实际更有利咱们,否则刚刚的邀请就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况且一个峨眉派弟子死在天禽门的地盘也可能引发一些事故,要知道如今江湖就有人传天禽门很可能成为第八大门派,也可能将七大门派中的一家给挤下去。
这就很会引发出一些剧烈冲突。
因此有关咱们的行动,说不定一直在天禽门的掌握中,他们不参与进来,却会在必要时刻及时插手!”
“呃.....可是.....天禽老人已经死了,他要是还活着的话,估计要一百多岁了吧......”
陆小凤承认花满楼这个猜测很大胆,甚至如果那神秘人是天禽老人的话,表现的这么变态反倒情有可原,毕竟天禽老人本就很强,若是对方又假死了个十几年,说不定就是因为内功修为有所突破的关系。
“总之你绕来绕去的目的,就是要去天禽门走一趟吧。”
花满楼微笑。
“好好好,我是真服你了,等到与独孤一鹤见完面,咱们就去!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问题,你说之前西门吹雪和苏少英他们见了一面,那么他应该已经知晓了独孤一鹤到了山西,并且从苏少英口中问出约定的时间地点。”
“你的意思是?”
“明日午时在珠光宝气阁与你我相见,这很可能表明现在独孤一鹤已经去了珠光宝气阁。”
“西门吹雪要提前去珠光宝气阁对付独孤一鹤?”
“与其说是对付,不如讲这是高手的宿命。”
花满楼皱紧了眉头。
他与西门吹雪的理念不合,已经属于无法调和的地步。
在原剧情线中,他更是亲口说出【我并不喜欢这个人,却又不能不承认他的确有值得自负的地方。】
“他因为见识了苏少英的刀剑双杀,因此觉得有机会胜过独孤一鹤,所以要挑战他吗?”
“是我给了他一个合理厮杀的借口。”陆小凤叹了口气,“我们说白了就是去讨债的,这就占据名义上的优势,再加上一路上受到青衣楼的阻碍,这不由让我们猜测那位青衣楼的主人就是三个欠债人中的一位。
现在已经死了阎铁珊,但是我刚刚又面临了一次刺杀。
而西门又知道霍休是我的朋友,这样看来貌似独孤一鹤就是最符合的目标。”
“走吧。”
花满楼带头朝着珠光宝气阁的方向而去。
他和陆小凤都清楚,苏少英是苏少英,独孤一鹤是独孤一鹤,若只是因为见到苏少英刀剑双杀的破绽而出手,那么西门吹雪将会必败无疑。
只是他太自负了。
这或许也是每个剑客的通病。
如今只希望他们能在西门吹雪和独孤一鹤打起来之前,来得及阻止他们这种无谓的厮杀。
但问题在于,花满楼见到西门吹雪离开后,先是去找了一趟陆小凤,在路上又叽里呱啦说了那么多,时间方面真不一定赶得及。
而在这个夜晚,于珠光宝气阁内,却发生了另一场争锋。
夜已很深,四月的春风中竟仿佛带着晚秋的寒意,吹起了灵堂里的白幔。
棺木是紫楠木的,很坚固、很贵重。
烛光在风中摇晃,灵堂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凄凉之意。
独孤一鹤静静的站在阎铁珊的灵位前,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动过。
他是个很严肃的人,腰杆依旧挺直,钢针般的须发也还是漆黑的,只不过脸上的皱纹已很多、很深了,只有在看见他的脸时,才会觉得他已是个老人。
现在他严肃沉毅的脸上,也带着种凄凉而悲伤的表情。
毕竟面前棺木中,是他熟识了几十年的同事。
他已经隐隐猜到他们陷入一场阴谋中,第一个阎铁珊,第二个很可能就是自己。
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他并没有回头,可是他的手却已握住了剑柄。
他的剑比平常的剑要粗大些,剑身也特别长、特别宽,黄铜的剑锷,擦得很亮,但鞘却已很陈旧,上面嵌着个小小的八卦,正是峨嵋掌门人佩剑的标志。
一个人慢慢的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旁,他虽然没有转头去看,已知道这人是霍天青。
霍天青的神情也很悲伤、很沉重,黑色的紧身衣外,还穿着件黄麻孝服,显示出他和死者的关系不比寻常。
而霍天青站在他身旁,已沉默了很久,忽然道:“道长还没有睡?”
独孤一鹤没有回答,因为这本是句不必要回答的话,他既然站在这里,当然还没有睡。
霍天青却又问道:“道长以前是不是从未到这里来过?”
独孤一鹤道:“是。”
“所以连我都不知道阎大老板和道长竟是这么好的朋友!”
霍天青这句话已经尽显锋芒。
而对于立场不明,但可以确认阎铁珊死前都没有求助过的这位霍总管,独孤一鹤也是沉着脸,冷冷回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道长是武林前辈,知道的事当然比我多。”
“哼!”
霍天青扭过头,目光刀锋般盯着他的脸,缓缓说道。
“那么道长想必已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了!”
独孤一鹤脸色似已有些变了,忽然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霍天青却已经叱声一句!
“站住!”
独孤一鹤一脚刚跺下,地上的方砖立刻碎裂,手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只见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过了很久,才慢慢的转回身,眼睛里精光暴射,瞪着霍天青,一字字道:
“你叫我站住?”
霍天青也已沉下了脸:“不错,我叫你站住!”
独孤一鹤厉声道:“你还不配!”
他并不想在阎铁珊的棺木前大打出手,但是对方的咄咄逼人,已经将其仅存的耐心耗尽。
霍天青则是冷笑一声:
“我不配?若论年纪,我虽不如你,若论身份,霍天青并不在独孤一鹤之下。”
“你有什么身份?”独孤一鹤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也知道你不认得我,但是这一招,你总该认得。”霍天青本来和独孤一鹤面对面站着,此刻突然向右一拧腰,双臂微张,凤凰展翅!
其左手两指虚捏成凤啄,急点独孤一鹤颈后的天突。
独孤一鹤右掌斜起,划向他腕脉。
谁知他脚步轻轻一滑,忽然滑出了四尺,人已到了独孤一鹤右肩后,招式虽然还是同样一招凤凰展翅,但出手的方向部位却已忽然完全改变,竟以右手的凤啄,点向独孤一鹤颈后的血管。
这一着变化看来虽简单,其中的巧妙,却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独孤一鹤失声道:“凤双飞!你是天禽门的人?”
喝声中,突然向左拧身,回首望月,以左掌迎向霍天青的凤啄。
霍天青吐气开声,掌心以小天星的力量,向外一翻。
若这两只手掌接在一起,必会陷入内力对拼的局面!
这也是霍天青想要看到的成果,因为他清楚自己和独孤一鹤之间还是有一些差距,想要取巧的话,只能以这种手段封住其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来攻破弱势项!
只是此刻,在两人的手掌将要碰撞到一起之际,磅礴的内劲于这灵堂一处涌现而出,牵引出的掌风化作可怖的吸力,让独孤一鹤和霍天青这两大高手都不受控的向着某处袭去!
砰!X2
再次是两掌紧贴,但是是独孤一鹤的左掌贴住某人的左掌,是霍天青的右掌贴住某人的右掌!
以独孤一鹤和霍天青的战斗经验,刚刚都做好了对拼内力的准备,这也导致在这突如其来的打断下,他们的内劲同时涌向这半道插入的强者!
“是你!”独孤一鹤神色惊骇的看向方云华。
他完全感知不到刚才的灵堂中,竟然存在第三个人。
他更加震惊的是,自己刚才被其掌风裹挟之下,只能被动陷入这对拼内力的局面。
而在想到霍天青展现出的凤双飞之后,他的额头已经不由流下几滴汗珠。
之前在玄真观内,和苏少英所作出的分析不断从脑海中飘过,但是如今看来,幕后黑手却是被他及早剔除怀疑的天禽门!
“你怎么在这里!”
但他的怀疑刚刚冒出来,就被霍天青的这句质问给掐灭了。
高手过招,到了以内力相拼时,本就不能开口说话的。
但曾经独孤一鹤目睹过天禽老人与其师·胡道人在金顶斗掌,这天禽老人绝世惊才,偏偏练成了一种可以开口说话的内功,说话时非但于内力无损,反而将丹田中一口浊气乘机排出。
“我不是说过我会全面掌控珠光宝气阁,不需要你来插手吗!”
“愚蠢的弟弟。”方云华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在对拼内力,即便有天禽老人传授的心法,如今霍天青的额头也开始冒出汗珠,但方云华就像是在玩推掌游戏。
“我本来是不准备插手的,但你都成了被利用的工具。”
“什么工具?”
“就像是你利用陆小凤,你又怎知你后面没有人利用你呢!”
“不可能!”
霍天青下意识就要否定,只是这句话脱口而出后,看着面无表情的方云华,他心中不由也开始冒出各种怀疑对象。
他对方云华的感情很是复杂,有嫉妒,有崇拜,有憧憬,还一种很别扭的傲娇情绪,但就是这些感情糅杂到一起之后,他反倒心底深处一直有一个无法压抑的声音。
那就是——我的哥哥无所不能。
实际上在目睹了那枚石子的突然出现时,唯独霍天青一直觉得暗中可能是方云华出手了,因为他很清楚一个峨眉派弟子死在山西地界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只是为此他想要将这口黑锅全面扣给工具人的工具人·西门吹雪,因此才未出手阻止。
但如今因为方云华的这句话,他怀疑自己的计划确实很可能连累到整个天禽门。
而之前过于耀眼的成果让他一时迷失,这才导致他无法理智冷静思考下去。
就在愚蠢牢弟开始反思的时候。
独孤一鹤强顶着内力对拼的消耗,艰难开口道。
“所以,阎铁珊的死还是与天禽门有关?”
“他想利用我牢弟为其解决一些麻烦,我牢弟也想借此谋夺他的家业,这本就是一次双向奔赴。
先不论幕后黑手在利用我这个愚蠢的弟弟,就是我天禽门真的要搞死这个不安分的老太监,又如何?”
在话音落下之际,独孤一鹤和霍天青都感觉自己所面对的方云华气场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霸烈气场扩散开来,顿时让他们身形一滞!
原本普通的内力对耗,仅在一瞬就如泥牛入海般,仿佛被其完全消弭!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胳膊上突然结上一层冰霜,只是眨眼的功夫,浩大的寒冰内劲轻易摧垮了两大高手的内力输出,并直接将二人完成了全面冰封。
“你......”
独孤一鹤只吐出这一个字就感到仿佛整个人陷入冰窟。
这一刻他明白了,发出那枚石子的人只会是方云华。
而其余光也注意到同样被冰封的霍天青,刚才在与对方交手期间,他已经发现霍天青实力不俗,凤双飞这式绝技更是融会贯通,自己想要拿下对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如今却在方云华刚刚发力,他们两大高手就被瞬间击溃!
他无法想象这世间会有人强悍到如此地步。
相比较而言,霍天青倒是很淡定,如今寒劲入体之后,反倒是能让他更加冷静。
至于方云华表现的那么妖孽,他只是惊异了不到十分之一秒,便继续思考到底是谁在拿他当工具人。
毕竟在他从小建立的固有认知中,自己老哥就是这么变态,就是这么无敌。
强!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