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片儿爷就来到了丝绸店,定了一身新衣裳。
“片儿爷,您这是发财了啊?”
店员小张笑着调侃道。
“嗨,哪儿发财了啊,我这是拿自己这些年的积蓄,才给自己买了一身衣裳的。”
“毕竟,活了一辈子了,不能总是亏待自己吧。”
片儿爷笑着说道,小张笑着点点头。
片儿爷穿着新定制的衣裳,乐呵呵的低头欣赏着自己的衣服。
他卖了院子,就准备离开四九城,去东北投奔妹妹了。
片儿爷想做点买卖。
对外,他就说他那个院子是祖产,妹妹不让卖,给妹妹了。
实际上是给的林家。
刚好,碰见林成文来丝绸店。
“小林,一会喝一杯?”
片儿爷笑着说道,笑的眼睛都眯的弯起来了。
有了钱了,他感觉自己精气神都好的不得了。
俗称,飘了。
“好啊,不过......您嘴上可得有点把门的啊,不然咱们还是在家里喝吧。”
林成文开口说道。
“那还是在家喝吧。”
片儿爷笑着说道。
他自己喝醉了什么德行,他也是有所知晓的。
这要是一不小心说秃噜了。
可就不美妙了。
当晚。
片儿爷在家,跟林成文喝了点酒。
也算是俩人最后一顿喝酒了。
喝完了酒,明儿片儿爷就要走了。
以后再见面,就不知多少年了。
老年间交通不便。
普通人很少远行。
一旦远行,就是好些年很难见到。
翌日一早。
片儿爷早早就带上老伴,准备走了。
林成文送了送他。
“小林,那些老物件你可得珍惜着点啊,都是好东西。”
片儿爷笑看着林成文。
“放心吧,片儿爷。”
林成文笑着点头。
片儿爷看出了林成文看出了他那些好东西的价值,笑了出来,“你小子,哈哈......”
他当时就不该坑林成文的。
不过片儿爷不是阎老扣,倒也不会计较这些。
“那行,我颠儿了~”
片儿爷笑着说罢,回头笑着对林成文点了点头,带上行李,跟老板走了。
飞鸟飞掠空中,鸣叫一声,林成文仰头看去。
再低头看时,片儿爷已经消失在了街巷拐角处。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至巷子再次恢复清晨的宁静。
林成文锁上了院门,转身走了。
林成文刚走了段路。
不远处一个院子里,传出阵阵哭声。
隐约间,听得有女声哭的“老于老于”什么的。
林成文沉默看了一眼。
街头巷尾之间,又走了一位有趣的故人。
以后他只能含泪赢赢赢赢赢了......
当天晚上。
林成文跟陈雪茹坐在小酒馆里,喝着酒。
“哎,你以前不是好出去兜风的时候,顺便跟那些老头下下棋吗?”
陈雪茹疑惑看着他。
“下不了了。”
林成文沉默说道。
那几个老头,老于病死了。
其他几个听说老哥们没了。
一个个也难过的不出门了。
陈雪茹听明白了,没再多说。
角落里。
蔡全无坐在那里,默默的喝着酒,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经常来喝酒的小伙子,无奈的看着蔡全无。
“哎,你不带孩子了?”
小伙笑着说道。
“后院玩呢。”
蔡全无惜字如金的说道。
“徐慧真怎么又不来小酒馆了啊?”
牛爷开口问道,觉得小酒馆突然少了个片儿爷,再没有徐慧真活跃气氛。
他们喝酒都没什么意思了。
没以前那么热闹了。
徐和生老师被徐慧真拒绝以后。
也跟徐慧真关系很僵。
徐和生日子过的也挺差的,所以总是喝闷酒,也不唱歌了。
“啊。”
蔡全无点了点头。
“你给我们一句整话行吗?”
刚才问话的小伙子连忙问道。
“行。”
蔡全无淡淡点头。
“哈哈哈!”
小酒馆内,所有酒客哄然大笑。
林成文、陈雪茹、牛爷等人全都笑了出来。
“惜字如金。”
牛爷笑着说道。
“哎,牛爷我就奇了怪了,你说徐慧真找了这么一个主。”
“一年四季说不了一句整话,你说郁不郁闷啊?”
那个问话的小伙吐槽道。
蔡全无吃着他的花生米,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其实他会说整话的。
只是觉得跟别的人没必要而已。
跟徐慧真、林成文说话,他就很正常。
“什么都耽误不了,照样闭门造车~”
牛爷说完,小酒馆笑的更乐了。
林成文瞅了眼牛爷。
说话损,还得是老一辈啊。
正在此时。
一个金发老歪女人走了进来。
对方穿着一身淡灰色大衣,围着粉红色围脖。
“弗拉舍里。”
陈雪茹笑着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小酒馆的人们一看到金发碧眼的老歪。
一个个脸色沉闷了下来。
面色不善的看着对方。
“嗨,你们误会了,弗拉舍里不是苏联人。”
林成文笑着说道。
众人了然,态度这才没那么差。
陈雪茹早就不跟伊莲娜合作了。
陈雪茹跟弗拉舍里聊了一会,众人也笑着跟问了问这个老歪的事。
“大家好啊。”
正在此时。
弗拉基米尔穿着一身淡棕色风衣走了进来,跟众人招了招手。
众人瞅了一眼弗拉基米尔,表情又耷拉了下来。
一个个都懒得搭理他。
“弗拉基米尔,我们这不欢迎你。”
牛爷冷声说道。
“不是,咱们以前也是朋友的啊,你们这转头连朋友都不认了?”
弗拉基米尔无奈说道,“陈雪茹,我问你,弗拉舍里是不是我介绍给你的,你不会要过河拆桥吧?”
“咱们一码归一码,我在生意上,也没少帮你们。”
陈雪茹开口说道。
“弗拉基米尔,有些事,看在以前的情面上,我们不愿意提撕开脸面。”
林成文开口说道。
“对,哪儿来的,麻利儿的回哪儿去。”
强子开口说道。
“我怎么了?你倒是说说啊。”
弗拉基米尔开口说道。
“去年十月,苏鸿和你用二十二节车皮运苹果。”
“手续不全,没运出去,你们俩断了关系。”
“你安然无恙。”
“苏鸿赔了个底儿掉。”
林成文开口说道,直视着弗拉基米尔的眼睛。
弗拉基米尔心虚的低下头,低声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这些人就爱聚在一块聊聊天、侃侃大山。”
“每天顺便关注关注内地的新闻。”
林成文开口说道。
弗拉基米尔沉默了。
弗拉基米尔以为自己还可以伪装成以前那么好。
可惜,没想到在座的明眼人有点多。
弗拉基米尔连忙走了。
翌日。
林成文下了班,推着自行车,向着小酒馆而去。
结果路过后院后门的巷子口。
便看到了徐慧芝坐在角落里,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还抱着一个小女娃。
“林哥!”
徐慧芝看到了林成文,连忙打招呼。
其实她认识林成文。
当年要不是相亲相错了。
她感觉自己如今也不需要过这么苦的日子。
估计就是跟林成文当个城里人,跟着对方过好日子了。
现在带着好几个闺女,得照顾贺永强,还得照顾贺永强亲爹。
街角卧着的大黄狗。
都比她过得日子好。
林成文将自行车停在巷子口。
徐慧芝连忙牵着孩子走了过来。
“林哥,你知道我姐去哪儿了吗?”
徐慧芝连忙开口问道。
“你姐,哎哟,我现在不在小酒馆当公方经理了。”
“我也不知道啊。”
林成文摆摆手说道,“没在家吗?”
“我、我不敢去见她......”
徐慧芝尴尬说道。
林成文无语看了她一眼。
自己当初惹了姐姐,如今有脸过来借钱借粮,没脸道歉啊?
“那一会我见了徐慧真,帮你说一声吧。”
林成文说罢,准备走。
徐慧芝连忙挡在自行车前。
“林哥,要不,您接济接济我们家吧,我们家实在是快过不下去了。”
徐慧芝连忙说道,“永强他爹病倒了,又因为永强的忽视,现在病情加重了,再筹不到钱,恐怕......人就快没了......”
“那你也不能找我啊,不是我不想帮,而是你总是躲着慧真,连句道歉都不愿意说。”
“你让我怎么愿意帮你啊?”
“哦,你可以对不起我干妹妹,可以找蔡全无借钱借粮,就不能向她说句对不起吗?”
林成文说完,徐慧芝愧疚的低下头。
“哦,你们家有难就可以找我干妹妹。”
“之前伤害人家的时候,你们想什么呢?”
“咱做人得将理儿,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林成文开口说道。
徐慧芝低头。
“哥。”
正在此时。
徐慧真从后门走了出来,听到了林成文的话,心里颇为感动。
她真没白认这个哥哥。
人家还挺向着她的。
“慧真,慧芝有事找你。”
林成文开口说道。
“姐,对不起......”
徐慧芝看到姐姐,直接跪了下来,连忙道歉。
“快起来快起来。”
徐慧真连忙搀扶妹妹。
“姐,对不起,是当年我太糊涂了。”
徐慧芝连忙道歉。
“嗨,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嘛。”
徐慧真连忙感慨说道。
妹妹也道歉了,她倒是容易原谅慧芝。
当然了,贺永强就不是那么容易原谅了。
倔老头走之前,剧情变化,倔老头亲口说了一个蹦子儿都不给贺永强留。
老头人家都说这话了。
那贺家的家产就跟贺永强无关了。
徐慧真也就不需要对自己占了贺家家产,而对贺永强有所愧疚了。
现在的小酒馆和后院。
是倔老头留给徐慧真的。
徐慧真跟干哥哥林成文对视一眼,两人带着徐慧芝,还有对方的孩子,来到了后院。
徐慧真给徐慧芝到了一杯水,了解了下贺家的情况。
徐慧真跟林成文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聊了一会。
徐慧真肯定是想帮忙的。
顺便帮忙的同时,给贺家挖个坑,坑一下他们。
徐慧真很恨贺永强。
人家心里没点恨意,是不可能的。
意见达成了一致,这才走了回来。
“救急不救穷,你应该知道的吧?”
“而且,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差,你应该心里有数的吧?”
徐慧真看着徐慧芝。
徐慧芝点了点头。
“让我帮忙掏钱也可以,但你得让贺永强过来,亲自向我道歉。”
徐慧真开口说道。
徐慧芝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