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虽然奥古斯特发现自己是正午世界秩序与法则之下所诞生的司辰,但奥古斯特还是没能对这个世界产生多么强烈的归属感。
这或许和他称号后面的问号有关系?
说回地狱。
第二个进来的使臣是毛球的颤抖·吉米。
不同于谨慎的奥丁,这个外表稚嫩的孩子牵着一个红色的祈求,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奥古斯特身边。
不过奥古斯特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慌张,相反,在面对象征着混乱的怪物面前,他相当淡定,他问:“您打算用什么东西来交换地狱呢?”
虽然知道地狱已经有了归属,但奥古斯特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他对这个世界的高维度以及神明之间的关系和实力非常好奇,这是一个很好的了解机会。
他原以为对方会像奥丁一样,从自己的苦衷开始说起,最后起承转地狱,孰料他话音刚落,眼前的孩童的身体瞬间膨胀了十几倍,整个人变得相当狰狞,光是看它身上那不断颤动的皮肉,奥古斯特就知道它真来一下,力度绝对不轻。
或许是膨胀的身体给了它自信,颤抖的毛球·吉米居然开始大放厥词起来,它说:“把地狱交出来,否则我们立刻派出混乱之子,届时大军压境,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在变大后,它的声音也变得粗犷了许多,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在这间空旷的房间里冒出巨大的回响,震得奥古斯特脑门嗡嗡作响。
不过面对它的威胁,奥古斯特一点也没慌——反正它说要攻打的是梦之国度,和我一个凡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个理由肯定不能说出来,而且他也不觉得对方真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说的话付诸行动,他双手抱臂,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颤抖的毛球·吉米的眼睛说:
“冒昧一问,您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还是真的在威胁我?”
发现奥古斯特居然没被吓到,吉米只好悻悻地缩小了身体,变回了原本乖巧的样子。
“你居然不怕?”它大为惊奇,“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得尿裤子呢。”
说完,它直接将手中的红色气球一把塞给了奥古斯特,而后就转身扬长而去了。
“明天见,先生!”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奥古斯特无语地抓着红色气球,活像是站在餐厅门口招揽客人的服务员一样。
颤抖的毛球·吉米之后便是秩序之王吉尔德·金,它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由一个肥硕的男人双手捧进了进来。
男人唯唯诺诺地对奥古斯特说:“晚上好,阁下。哦,请伸出您那洁白如百合的手,伸入我的主人,秩序之王吉尔德·金之中,取走他留给您的讯息。”
……进来的人里,到底有没有一个正常点的人?
奥古斯特在心底叹了口气,把手伸进箱子里,果然摸出了一张信纸。
秩序之王将自己要说的话以文字的形式交给了奥古斯特。
这封信的大意是,多年来,秩序之王一直在联合其它领主收集逝者的梦之精华。
它们原本是想要将这些精华留下来,供以自己使用的,但现在,它们愿意将这些梦之精华上缴给梦之国度,但作为交换,墨菲斯必须将地狱交给它们。
信的末尾还展望了一番未来,秩序之王坚信,在它们的统治下,地狱必将成为一个全新的,完美的领域。
看完后,奥古斯特随意地将信纸扔回了盒子里,他兴致缺缺地说:
“事实上,除了你们,没人会对逝者的梦境残渣感兴趣。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一件事,如果您愿意回答我的问题,说不定您得到地狱的机会会更大。”
听到这话,原本还被奥古斯特的冒犯举动气得不停颤抖的盒子滞住了,而后,里面再次吐出一张纸,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
这是答应的意思了。
于是奥古斯特也不客气了,他直截了当地说:“您的领地一向都充满秩序,对吗?”
这话不用吉尔德·金亲自说,捧着它的侍者立刻就垂着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
奥古斯特看向盒子,确定里面没有冒出来新的东西后,就知道对方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答案,那么,我第二个问题是——在您的领地,是否出现了混乱无序的东西?”
这话侍从就不敢轻易作答了,他垂下脑袋,看着手中的盒子等待答案,可盒子“哐当”、“哐当”地晃动了两下,之后就像是死了一样毫无动静了。
见对方没有回答,奥古斯特也不生气,他笑了笑,又说:“第三个问题,也是我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东西,它是否已经开始在秩序的领地蔓延?”
吉尔德·金的盒子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相连着的木板相互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光是看着奥古斯特都有点怀疑它会不会散架。
又过了一会,就在奥古斯特已经开始不耐烦的时候,盒子里颤颤巍巍地吐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你怎么知道的?”
好吧,看来是真的了。
奥古斯特把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说:“我了解情况了,您可以离开了。”
侍从欲言又止,奥古斯特于是微笑着说道:
“您看,我问了三个问题,您一个也没回答——第一个问题我问的不是这位……先生,而是您。
“其次,您认为可以将世界上最混乱的地方打造成一个秩序之城,可您连自己的领地冒出来的混乱都无法遏制,我很难相信您的豪言。不妨告诉您,地狱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您大可以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都随便您。
“不过我可以保证,直到明天宣布答案之前,您和其他来使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最后,门在那边,请便。”
说完后,奥古斯特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斗篷布料,没再理会眼前的主仆。
侍从捧着盒子——他能从领主身上感受到浓重的愤怒,可他们却对眼前的男人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由侍从代劳,恨恨地摔上门,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