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开门之前,马丁忧心忡忡地说:“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您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就回去找人……”
奥古斯特失笑说:“多谢您的关心,不过我应该暂时还不需要。”
不过虽然如此,渡鸦马丁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它抬起翅膀拍了拍奥古斯特的肩膀,说:
“陛下方才将自己的力量借给我了,虽然我不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但我可以给你变出一件无法让人看清真身的斗篷。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得罪了那些怪物,之后被找上门了。”
说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凭空出现,缓缓落在奥古斯特身上。
还没等奥古斯特说话,马丁就连忙说:
“不要拒绝,如果你现在用不上,也可以收着,之后总有用上的时候。我只是想感谢你,之前在那次连环杀手聚会上,让我免于被噩梦杀死。”
即使是梦之国度的住民,对梦也是有偏好喜恶之分的,尤其是毫无下限的前噩梦柯林斯,他们更是避之不及。
在那场聚会上,马丁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但幸好,它当时抱上了大腿。
奥古斯特自然不会拒绝马丁的好意,他又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傻子,更何况,这可是用睡魔一部分力量幻化出来的斗篷。
而且马丁说得不无道理,奥古斯特干脆把斗篷披了上去,而后拉上兜帽,这样一来,他的脸完全被隐没在附着着梦的力量的阴影之下,即使被人看到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快速遗忘掉。
——就像凡人每日做梦醒来,当时还能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可如果没有立刻记录下来,做过的梦很快就会在自己的脑海里淡去痕迹,再也想不起来了。
这个斗篷的作用正是如此。
只能说,梦还是太神奇了。
奥古斯特一边感慨,一边推开了梦之国度眼前那道无形无迹的屏障。
*
门外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形异状的使节,他们大多来自于更高维度,或更强大的领域——当然是相对于凡间而言。
一只鹰脸狮身的猛兽厉声喝道:“安静!都安静!”
不过这声警告的效果并不好,大部分使臣都自诩实力强大,地位超然,并不屑于听从一个小小的守卫的话。
这些来使自认为已经等了足够久的时间,可墨菲斯却仍然不肯露面,深感被轻视。
就在有人想要闹事,试图把墨菲斯引出来时,城池大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了。
门后站着的并非是所有人想象中的睡魔,而是一个身披纯黑斗篷的男人。
当此人出现在使节们面前时,他们齐刷刷地投来了视线。
黑斗篷,也就是奥古斯特面对一群极具压迫力的注视,依旧面不改色,他抬起头来,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自己的脸。
——没关系,反正他们很快就会忘记自己的脸,就像在路上看到一个路人甲一样,谁会记住一个路人甲的脸呢?
来自北欧神话的雷神托尔脾气最是暴躁,见出来的不是墨菲斯,而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他举起自己的武器——一把锤子,指着奥古斯特的脸,毫不客气地质问他说:
“你是谁?装神弄鬼的家伙,墨菲斯呢?让他出来!”
和他同行的是他的父亲,和疑似性情大变了的叔叔洛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托尔喊他叔叔的时候,洛基就开始狂笑起来,一度让托尔怀疑叔叔是喝毒药喝傻了。
但现在的洛基总让托尔有种畏惧的感觉,就连他的父亲奥丁也让托尔不要去招惹洛基,说是什么被关久了精神变态了,托尔听完顿悟了,总是尽可能离洛基远一点。
但洛基总是用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托尔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他怒斥奥古斯特,洛基居然往他身后缩了缩,这让托尔有些自得起来,心说看吧,还得是我。
奥丁看着满脸得意的儿子,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拉开托尔往前站了一步,朝着奥古斯特的方向扬声说道:“我们是来找墨菲斯的,想和他谈谈地狱归属权的事,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阿撒兹勒打断了。
阿撒兹勒阴阳怪气地说:“我可是地狱的摄政王,轮得到你们来谈论地狱的归属权?”
“你也配?”日本神话中的邪神八岐大蛇冷笑着说,“如果真如你所说,尔等又为何会出现在这?”
和它同来的还有来自高天原的须佐之男命,尽管一向看不过眼八岐大蛇,但他皱了皱眉后还是没有说话,显然是也认可它讥讽阿撒兹勒的话。
而八岐大蛇的话狠狠刺痛了阿撒兹勒——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是路西法抛弃了他们?
可惜他打不过路西法,现在更找不到路西法,除非他能找到最后见到路西法的墨菲斯和那个疑似斩断了路西法双翅的凡人问清楚,否则这个问题将会烦恼他许久。
不过阿撒兹勒才不会去找路西法——等他利用手上的砝码,从墨菲斯手上搞到地狱之门的钥匙,从此之后,地狱不就是他阿撒兹勒的一言堂了吗。
奥林匹斯山的来使之一则是阿波罗,他看着不远处的奥古斯特,爽朗一笑,说:“美人,我们找你的主人有事,不如你让我们进去,我们不仅不会为难你,我还可以治好你的腿。”
阿波罗早就看出来,奥古斯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了——他的同事火神赫淮斯托斯就是一个瘸子,奥古斯特和赫淮斯托斯走路的姿势有些许相似,阿波罗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不过阿波罗作为十二主神之一,还司掌医药和消灾解难的职权,给一个小小的梦之国度的随从治腿不是问题。
孰料他都这么给台阶了,这个斗篷人仍然不为所动,他抬眼看了眼阿波罗的方向,只刚对上视线,他的妹妹阿尔忒弥斯便浑身紧绷,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长弓。
阿波罗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孪生姐姐的手臂,示意她放松下来。
奥古斯特嘴角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而后收回了视线。
或许是梦之国度的特殊性,奥古斯特的伤腿在这里是完好的。
他之所以撑着手杖,纯粹是因为习惯了,这会虽然收起了手杖,但可能是因为在哥谭和纽约警(扮猪)惕(吃老虎)习惯了,还是会下意识做出一瘸一拐的动作。
这一点,墨菲斯是清楚的,但他没有戳穿奥古斯特。
而且,托“博学多闻”的福,虽然没见过这些来使,但奥古斯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们各自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