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弄清楚这一点,就必须要弄清楚这个系统的立场。
可无论怎么看,这个系统都相当死板,除了为奥古斯特发布任务,提供技能点数,平时就跟死了一样,一点多的信息都没有透露,更别说做什么心理疏导闲聊了。
就像是游戏里的技能面板和任务面板一样,只为玩家提供一个可以将自身能力提升程度,以及游戏进程可视化的界面。
但问题是,游戏里的技能是玩家本身的能力,而游戏里的任务发布也是带了NPC主观色彩的,没道理他身上这个发布了不少带有指向性任务的系统,本身立场却完全中立。
并且,这个系统对于任务(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的了解,以及未卜先知一般地公布会在奥古斯特探索的过程中出现的“任务奖励”……这更是个未解之谜。
再者,它究竟是如何与那些所谓的“任务发布者”搭上线的?这些任务和发布者,总不可能全是凭空产生的吧?
绝对不可能。
而奥古斯特最后接取的那个任务里,发布者一栏中标注的“M”和“A”,也证实了这一点。
前者是墨菲斯,后者……
还没等奥古斯特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阵困意立刻从喉咙涌了上来,撩上已经疼得快要爆开的脑袋和眼睛。
奥古斯特没有和这阵困意做抵抗——想也知道,此时他的理智恐怕已经岌岌可危,他只是好奇心比较重,但也不至于为了满足一时的好奇心给自己身体找麻烦,于是顺从地闭上眼睛,脑袋“啪”地一下就倒在了桌上。
正在给枪做保养的教父听到这声动静吓了个哆嗦,它猛地转过头去,就发现奥古斯特是一点力也没有卸,直接撞上桌子,睡着了。
……应该是睡着了,不是撞昏的吧?
那它要不要把人拖上床?毕竟人类一不小心就会生病。
至于用什么办法把人弄上床……
如果,它是说如果,这会没人帮忙搭把手的话……等奥古斯特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床上,一定会很高兴自己能熟练掌握“杠杆原理”的办法的吧?
教父有点心虚地想着。
*
一般来说,奥古斯特从不做梦——除了梦见三重脑那次。
不过,他这次睡着后,做了个有意思的梦。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方才他才将自己身上的系统与市面上的游戏系统相比较,此时梦里的他,视角也变成了游戏一样的第三视角。
不过与游戏不同的是,奥古斯特没法将自己让自己的视线越过眼前这个角色的肩膀之前——也就是没法看清楚自己的脸,以及正后方的情况。
并且,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确实是随着自己的意志在活动的。
此时他正站在一条空白的长廊上——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就连地板也是白的,几个角度的颜色一致到了夸张的程度,这让奥古斯特险些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没有矢量方向概念的“灰域”……哦不,这应该算“白域”吗?
梦里的奥古斯特戏谑地想着。
此时他的身体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就连现实里好不容易短暂痊愈的伤腿,此时居然又变得异常疼痛。
不过奥古斯特已经习惯了疼痛,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没多做思考,干脆利落地就扶着墙壁,拖着伤腿往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那副画始终和他保持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梦里的奥古斯特似乎心情并不好,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那副画,毅然决然地转了身往回走去。
见他反应如此决绝,那副画像是慌了一下,发出了“哐啷哐啷”的动静。
奥古斯特没有理会,依旧埋头往回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奥古斯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就猛地一晃,再一睁眼,就发现那副画已经近在眼前了。
奥古斯特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强忍着伤腿的疼痛,故意又往后退了一步。
那副画也跟着往前凑了一点。
不对,说是画往前走,倒不如说是画背后的墙壁似乎朝着奥古斯特的方向前进了一步。
奥古斯特停下脚步,看向眼前的画。
严格来说——是七幅画,只不过这些花的画框全为白色,只剩下中间的图案,从远处乍一看去,就仿佛这是一幅将所有图案都并列的巨型图画罢了。
……不对,其中一幅画还是空白的。
而中间这副只画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天蓝色心形玻璃画稍显活泼——刚刚一直在追着奥古斯特的,也是它。
梦里的奥古斯特心里几乎毫无杂念,就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因此,他对于眼前明显不正常的场景,也没有感到诧异。
这感觉其实很奇妙,就像是喝醉了酒,思维和逻辑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只是某种情绪被酒精放大,却发现好像什么也没有……那种空茫茫的感觉。
奥古斯特漫不经心地碰了碰眼前的这幅画,孰料原本还是二维平面的心形玻璃就像是打破了维度的桎梏一样,“啪”地一下就掉到了奥古斯特的手里。
奥古斯特:“……”
他垂眼打量着手上的东西,就在他决定扔掉它的时候,手里的玻璃忽然泛起了微光。
紧接着,光芒大盛。
奥古斯特不得不闭上眼。
等到光芒变弱,奥古斯特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原本一片雪白的房间消失了,那七幅画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鲜红得仿佛要活过来的世界。
奥古斯特抬头张望了一番这片张牙舞爪的红色世界,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巨大的血肉之躯雕像——门槛之中,。
最后,他顺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夏桃香气低下头,将视线定格在忽然出现在他身前的波点沙发上。
而在角落,还有一个巨大的音响。
当然,这并不是令他视线停驻的原因,重点是,这张沙发上,躺着一个皮肤苍白得像纸一样的……女人……男人?
而在此人身下,投射着两道影子——一个黑色锐利,另一个半透明且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