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被人找茬的威廉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不耐烦和急躁。
此时他已经明白,自己是被人盯上了。
果然,无论过多少年,无论这里多出了多少家穷人没法靠近的高端场所,渣滓永远都不会少。
“你想干什么?”他看着逐渐将他围起来的人说,“要钱?”
“我是想要钱,”壮汉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说,“但是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认识你——你就是那个号称百发百中的飞刀小子,威廉什么的是吧?”
身旁几个人哄笑起来说:“就他?一个花花架子,不会是请的托吧?”
壮汉轻蔑地哼笑一声说:“我看你也就是个花拳绣腿——靠着马戏团的老板施舍,还真给你混出点名堂了,但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吧?”
威廉深吸一口气。
回到这里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停地在嗡嗡作响——就像是十几年前那个在街头表演棒球却被人抢走一天的辛苦费一样,他再次感到了愤怒。
“我从没觉得自己是多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威廉冷冷地说,“而且我现在有急事,如果你还要挡在我面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天啊,他说他要不客气啦,”有人捧腹笑了起来,“要用你那软绵绵的拳头抚摸我的脸庞,还是掏出你那玩具刀出来表演杂技?说起来,没有演出了,你身上还有刀吗?要不要回去找妈妈借一下切水果用的小刀啊?”
说完其他人都配合地大笑起来。
威廉握紧了拳头,气得浑身颤抖。
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在他身后,站累了的奥古斯特朝着狮子行尸招了招手,随意地将自己的浑身重量都靠在它的身上,静静地看着眼前堪称滑稽的一幕。
这里经过这么多人,怎么这群混混就偏偏找上了威廉·科布?
他们有仇吗——没有,看起来他们对威廉并不熟悉,关于他的事情,显然是刚刚才从别处知道的。
至于渠道……可能是哈利马戏团发得到处都是的传单吧。
奥古斯特看了看不知何时飞到自己脚边的马戏团传单,上面有一行巨大的标题,写着——百发百中的“飞刀小子”:威廉·科布!
而传单上的主角,此时正站在一群混混的包围圈之中,确定对方和自己无冤无仇却执意要找自己的麻烦之后,他飞起一脚将人踹开,自己也顺着力的相互作用往后退了几步,随后他手掌一翻,几枚飞刀从手指间隙之间弹出。
奥古斯特屏住呼吸,死死盯住了他的动作。
只见那几枚飞刀闪烁着冷冽的寒光,顺着凌厉的风声朝着那几名混混飞去,眨眼间飞刀就像是切蛋糕一般,丝滑地刺入了壮汉的咽喉和胸腹上。
整条街就连风声都静了一瞬。
下一秒,一道尖叫声从右手边公寓的二楼窗口处传出,伴随而来的,是一句尖锐的控诉——“杀人了!”
眼看周围人都安静下来,明白一打多自己绝对不是对手,也急着脱身的威廉立刻用力撞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跑远了。
那几个原先跟着壮汉围上来的混混也慌了神,除了跑掉的两人,其余人都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大喊着“没事吧”。
壮汉像是延迟反应了一般,此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不受控制地“嗬嗬”声。
此时奥古斯特总算看够了热闹,慢慢走进了包围圈——周围的人在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巨大狮子后,别说什么江湖道义什么黑帮守则了,全都惊恐地一哄而散了。
壮汉被留了下来。
此时他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被鲜血浸透,整个人的脸色瞬间灰白起来,看到奥古斯特后,他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颤抖着朝奥古斯特伸出一只手来。
奥古斯特也不负期望,凑近他弯下腰来说:“很抱歉见到您这样。”
抱歉你倒是打911啊,我觉得我还能救一下呢!
壮汉瞪大的眼睛将自己的心声展露的一览无遗。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弯腰将刺入壮汉咽喉处的飞刀拔了出来——威廉在扔飞刀的时候用了不轻的劲,不用点力气他还拔不出来。
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拔出飞刀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这大大加速了壮汉的死亡。
当然,也不是说不拔出来对方就能活下来的意思。
壮汉此时也失去了力气,往后仰倒在地上,他那逐渐模糊的视线最后只能看到两轮愈发明亮的圆月。
在他的意识里,他仿佛煎熬了一个世纪,良久之后,“月亮”说话了:“先生,您为什么要为难威廉·科布?”
他都要死了,这人怎么还在说狗操的祈使句!
威廉吃力地喘着气,鲜血涌上喉咙,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他心想:而且为什么为难那个花里胡哨的小子?废话,当然是因为……
“是因为有人找到您,要求您在这个时候动手吗?”月亮像是读透了他的心里所想,笃定地说,“他们要求您干什么?只是找他的麻烦,还是要杀了他?”
壮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看到他的嘴巴还微微翕张,看到的人多半都会认为他死了。
奥古斯特也没指望一个将死之人回复他的问题,只是像是闲谈一般,忽然提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说:“说起来,您知道吗,其实关于科布先生扔飞刀百发百中这件事,我认为除了他本人的技术确实无可指摘之外,这些飞刀也占了不小的功劳。”
壮汉:“……”这谁知道啊,而且我都要死了!谁在意什么飞刀不飞刀的!
而且当时他们离得这么近,撒把米鸡爪也能扔的准吧!
“这您可就误会了,”奥古斯特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上明显有些重量的飞刀说,“这是一把专业级别的古董飞刀……哈利先生还真是下了血本,如果您还能站起来,拔出来拿去卖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说完他兀自还笑了一声,丝毫没有自己在说地狱笑话的自觉。
“……”
“不仅如此,飞刀的凹槽里注满了水银,”奥古斯特科普说,“这能让这些刀子飞得更稳,不过——”
他随手将手里的飞刀朝着右手边的公寓三楼半敞开的窗户扔去,飞刀顺着窗户敞开的缝隙飞进屋内,引起一道短促的尖叫声。
奥古斯特笑了笑说:“——这要花不少钱,一般人可养不起这么一棵‘摇钱树’。”
起码,一家马戏团养不起——即使它再有名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