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破损的房子暂时恢复了宁静。
奥古斯特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杀手猴不情不愿地抓着扫帚清理碎片,杰夫笨拙地用尾巴卷着簸箕跟在后面,纳斯跟在后面不停地打转,教父则躺在唯一的完好的沙发上,指挥乌鸦给他递零食——奥古斯特自然没有错过乌鸦身上秃了大半的翅膀。
虽然这点羽毛对乌鸦来说应该不算事,但……为了教父气消,它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毕竟奥古斯特听说它最近在推特给自己开通了一个账户,每天上传自己的照片来着。
这么一来,乌鸦要么停更一段时间,要么……嗯。
总之,屋内一片混乱,但也诡异地透着点……热闹?
奥古斯特揉了揉眉心。
或许偶尔接纳一些意外,也是纽约生活的一部分吧。
只是希望这样的意外别再来了——至少,在他的保险公司把他拉黑之前。
*
今天的晚饭是由杀手猴烹制的……主要是靠布莱斯口头指挥,味道居然还不错。
饭饱酒足后,奥古斯特坐在沙发上,开始忏悔。
他也是闲得发慌,没事干回漫威干什么?
就算在隔壁,蝙蝠侠顶多也只是和它过两招,罪不及房子。
现在好了,他确实躲开了蝙蝠侠(疑似)跃跃欲试的拳头,但房子没了啊!
要不,明天还是回哥谭吧。
奥古斯特想,起码把手头的任务解决了。
说来他也很好奇,阿卡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自从他第一次在阿卡姆城堡外看到里面一闪而过的人影后,就隐隐有种直觉——当时的城堡里,确实有人在。
并且这个人,一定知道自己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死后跑到午港去。
当他还在午港的时候,老约翰就告诉过他,午港是被遗忘之地。
——凡是喝下午港泉水的人,逐渐会被世界遗忘,无法与任何人产生联系,直至死亡也无法将其记起。
原本就对自己来到午港之前的世界没有什么留恋的奥古斯特在求生欲下,还是喝下了那捧泉水。
遗忘与被遗忘,成了他支付给命运的代价。
喝下泉水后,他逐渐忘记了自己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这种遗忘是缓慢开始的。
本该熟悉的一切似乎都是陌生的、崭新的,就像孩童时期那些被遗忘大半的日子。
而奥古斯特记忆里的人,也会逐渐遗忘他的存在。
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奥古斯特却发现泉水的力量被削弱了——已经进行了大半的遗忘停止了,而他也和两边世界的人都产生了一定的联系,这些人也确实都记得他。
唯一有一点是——奥古斯特发现自己确实很难死掉。
……也可能是伤口愈合的速度,比死亡降临的速度更快?
奥古斯特没法肯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特殊的那个,为什么在离开午港后,会来到这两个不同的世界,而这家能帮助他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书店,到底是如吊人所说,这原本就是他的房子,还是说房子的主人另有其人?
等等,吊人。
奥古斯特忽然看向后院——那具吊尸依然还挂在树上,但奇怪的是,此时的它在昏暗的夜晚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从奥古斯特第一次见到吊人开始,它就表现得非常聒噪,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它的声音消失了。
其实之前早有征兆了。
奥古斯特回想了一下,发现在某段时间里,吊人的话就已经变少了,只是偶尔会突然吐槽两句。
现在,它完全陷入了沉寂,不再喋喋不休,甚至连那总是似有若无抽搐的肢体都彻底停了下来。
它就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奥古斯特凝视着那具沉默的吊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的杖首。
这本身就不寻常。
吊人的性格和语言,几乎是它存在的一部分。
它的静默,比叫嚷都更加令他不安。
问题不在纽约,应当是……哥谭?
奥古斯特的脑海里,不期然闪过了前段时间的神秘访客——那位不请自来的黑衣女人。
当时奥古斯特只是觉得对方身上的气质不同寻常,以为对方是追着波比来的,再加上当时的精神已至临界点,因此并未深究,现在想来,也是在她来访这段时间的前后,吊人就不再说话了。
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和他有关系吗?
奥古斯特的指尖微微收紧,瞳孔中的金线一闪而过。
眼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绝非偶然到访,她的出现与吊人的沉默,或许是同一盘棋上的两步。
而棋盘,恐怕在哥谭。
他还是得回哥谭。
这假算是白度了,才安稳两天,房子就被砸了。
不过哥谭的书店起码还是好的,纽约这边的狼藉他也看不到——俗话说得好,眼不见心不烦嘛。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
在回去之前,奥古斯特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带上杀手猴和杰夫。
他盯着穿上鲨鱼睡衣的杰夫看了一会——这套睡衣还是它从自己的肚子里扒拉出来的,最后决定还是先不带它们了。
一是他身边突然多出这么两只奇异的生物不好解释,二是奥古斯特对它们的了解并不多,如果出了事,他会不受控制地对它们产生怀疑。
而怀疑,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
以上,奥古斯特想了很多,也确实决定了不带它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