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此时的行为并不如那些失去失去理智的行尸那么疯狂,而是依据召唤出他的主人的命令,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安静又沉默地离开了宴会厅。
宴会厅的楼上,一扇被拉上的百叶窗后,庄园的主人垂下眼帘看着和女伴翩翩起舞的布鲁斯,以及自己那看向布鲁斯方向吞云吐雾的妹妹,讥讽地笑了笑说:“看看我的妹妹,笑得像只快要吃掉金丝雀的猫……万一我出了什么事,阿尔贝托,你可以直接算在你那在芝加哥叱咤风云的姑姑头上。”
阿尔贝托此时已经走进了罗马人的书房,双手拘谨地垂落在大腿外侧,听到罗马人的话,立刻绷紧了腿说:“不会的,父亲,你不会出事的。”
罗马人没有对此做出反应,但心底却对阿尔贝托的言论不以为意。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就连乔尼·维蒂也不会如此天真,可阿尔贝托……
“对了,您应该知道我看见了布鲁斯·韦恩,他有些鬼鬼祟祟的,”阿尔贝托说起了刚刚在门口看到的事,“虽然他说——”
“阿尔贝托,阿尔贝托,我的孩子……”罗马人回过身来,脸上噙着笑,慢慢走到阿尔贝托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说,“你这么英俊的小伙子,就该去婚礼上追着那些漂亮的好女孩们,而不是担心和你毫不相干的事。”
这些事自有索菲娅和路易斯替他分忧,而不是这个单纯到有些愚蠢的孩子。
面对父亲不以为意的态度,阿尔贝托显得有些急切了。
“但我想要帮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米洛斯打断:“法尔科内先生,或许您想看看这个……”
罗马人的注意力很快被米洛斯引走,在他背后,没人看见的角度,阿尔贝托用力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怨怼。
罗马人的桌子上,有一台小小的方盒子,里面连接着法尔科内庄园所有的监控,这也是他们用来观察奥古斯特动向的东西,不过此时宴会开始,庄园内人多眼杂,米洛斯于是将监控的重点范围放在了一些更容易被动手脚的地方。
就比如……车库。
监控里,一个年轻的男人拿着一本小册子站在B层的车库里写写画画,似乎在记录什么东西。
监控的位置相当巧妙,罗马人一眼就看到了监控里的人的脸,新仇旧恨交织着涌上心头,连带着对这个不成器却给他找了不少麻烦的儿子的愤怒,一拳砸在了书桌上。
“丹特!”
“唉……哈维啊哈维,如果你还有点脑子的话……”
画面一转,一行人在罗马人的命令下匆匆赶到车库,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边拿着小册子写写画画,一边自言自语道:
“如果你还有脑子,你就会在家开着电扇,喝喝啤酒看看球赛,而不是在车库里度过一年中最热的一晚……”
专注于调查工作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缓缓靠近的影子,只是一味地自言自语说:“记录聚在这鬼地方的衣冠禽兽们的车牌号,要我说GCPD真得感谢……呃!”
一记重击砸上他的后脑勺,紧随其后的是将他围得密不透风拳打脚踢的打手们,哈维下意识蜷缩起身体,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
打手们还在叫嚣着:
“又来了,该死的丹特,这儿不欢迎你!”
“总有一天你会因为所谓的‘正义’陷得更深,然后你那漂亮的……”
“漂亮的……”
打手们嚣张的嘲笑声在愈演愈烈的殴打中也逐渐变得朦胧不清,最后他只隐隐约约听到两个令他目眦欲裂的单词——
“漂亮的未婚妻……”
“……婚妻会因为……”
“因为你……”
“……哈维……”
“……事……”
“哈维!”
哈维猛然睁开眼睛。
率先出现在眼前的,是布鲁斯的脸,紧接着,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士也凑了过来,低头看向他,似乎还挑了挑眉,表情颇为玩味。
但此时的哈维实在是太晕了——他刚被一群壮汉殴打,重击了脑袋,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已经非常不容易,因此在听到布鲁斯担忧的问询后,很快就将这个稍纵即逝的表情,以及可能暗含的意味甩出脑袋。
“你还好吗?”布鲁斯扶着他,一脸关切,“我刚准备和凯尔小姐一起离开,就听到你的声音,是不是……”
“不不不,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哈维立刻打断了布鲁斯的话,一把抓过对方手里拿着的小本子说,“我想你们应该离开了,重要又危险的事情就留给我们去做——”
凯尔小姐笑着调侃说:“我想这应该是在说‘谢谢你,虽然我并不需要帮助’。”
布鲁斯却没有因此被转移注意,他知道哈维在做什么,却碍于此时的身份,没法立刻斥责对方从这摊泥潭中脱身,于是只是略带不满地反问说:“有什么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重要又危险的事?”
“你不会明白的,”哈维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晚安,凯尔小姐,呃,还有……”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才说:“‘谢谢你,虽然我并不需要帮助’。”
而且还是在我建议你不要赴宴之后……就像我不顾蝙蝠侠的劝阻赶到这个鬼地方调查一样。
该死。
想到这里,哈维身上的气压更低了,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他并不熟悉的陌生人,于是干脆放弃了和布鲁斯兜圈子的打算,捏着忽然震动了几下的手机,扭头就离开了车库。
*
在他身后,赛琳娜·凯尔冲着哈维的背影歪了歪脑袋说:“这是你朋友?”
几支舞的功夫,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格外融洽……融洽到甚至有些暧昧了。
布鲁斯顿了顿,只是说:“我支持过他竞选地方检察官……我相信他。”
作为罗马人的眼中钉,哈维·丹特在哥谭上层阶级的名声可不小……当然,是不好的那一面。
更何况对方可是哥谭人。
因此赛琳娜惊讶地说了句:“这话说得可真有分量——尤其是在这座城市。”
说完赛琳娜摸了摸手臂上的银饰,调笑说:“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这是一个充满暗示的邀约。
但从来都对美人来之不拒的人今晚却选择了拒绝。
“抱歉,赛琳娜,可是时候真的不早了,”布鲁斯应景地打了个哈欠,描补说,“——就算是对我来说。”
他可没忘记自己今晚来赴宴的目的是什么。
对此,赛琳娜也没有多沮丧,只是酷酷地留下一句“这是你的损失”,就潇洒地驾车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