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孩子换身衣服吧,老爷,您也该休息了,”身后的阿尔弗雷德擦了擦手说,“毕竟我们今早还有位重要的访客。”
原来天都快亮了。
布鲁斯看着迪克离开的方向,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
时间回到现在。
布鲁斯今天起得格外早,甚至不需要阿尔弗雷德叫醒,就已经洗漱完毕,并且换好了一身西装,主动走到门口迎接访客。
阿尔弗雷德往后仰了仰身体,从厨房的方向看布鲁斯带着一位金发女郎走进会客厅。
“……如您所见,劳拉女士,迪克在这里衣食无忧,”说话间布鲁斯注意到身侧的女郎对厨房方向的注视,很快解释说,“阿尔弗雷德不止是位管家,他还受过医疗、营养学和厨艺训练,如果您想尝尝,他的班尼迪克蛋也是一绝……”
那位金发女郎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说:“我吃过了,谢谢。”
两人走进会客厅,劳拉女士很快就旁敲侧击地套起话来说:“潘尼沃斯先生和迪克在一起的时间有多久?”
布鲁斯很快就觉察出这个小小的语言陷阱,笑着说:
“您是想问‘你是不是对那孩子甩手不管’吧?我的回答是否定的……我很重视磨炼他的体力和精神,还让他在哥谭各地从事志愿服务……我深知他经历的悲剧能在一个人的心里沉积多少愤怒,我正努力引导他把这种愤怒聚焦在一些有价值的活动上。”
“马球活动?”
“您真伤我心,”布鲁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还是把排队和狩猎大型动物留给那些自由放任的懒人吧——毕竟不是所有的刻板印象都是正确的……还有其他问题吗?”
“韦恩先生,我……”
“叫我布鲁斯就好,拜托了。”
“……布鲁斯,作为一位声名在外的……社交名流外加单身监护人,是你主动请我来质询的。”劳拉说。
“女士,我非常严肃地对待这件事,我以韦恩家的声誉,以及一名创伤幸存者的身份,向您保证,这孩子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危险,您可以自己问他,他这会正在里面等您呢——”说着他带着劳拉走向活动室,一边推开门一边说,“他……”
门刚打开,就看到穿着休闲服的迪克蹬着水晶吊灯,在他们面前来了一个完美的后空翻。
“嘿,先别鼓掌,再等等——”
劳拉惊讶地张开了嘴巴,布鲁斯则暗自瞪了这个倒霉孩子一眼,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找奥古斯特学习一下怎么带孩子……不,还是戈登吧,奥古斯特看着就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迪克完美落地,张开双臂,看着神情不一的访客和监护人,迪克双手枕在脑袋后说:“不好意思,你能把一个孩子带出马戏团,却不能把马戏团从他心中带走。”
劳拉沉默了许久,久到布鲁斯都有点担心今天的会面结果了,她才幽幽地问道:“他经常这样?”
“我和您一样震惊,”布鲁斯没有选择撒谎,只是巧妙地换了个说辞说,“而且我也不赞成这种行为。”
劳拉背过身去,一边从随身的挎包里翻找东西,一边说:“我希望如此,不论是迪克的出身背景,还是别的什么,现在最好让他两只脚都待在地上。”
在她背过身去的一瞬间,布鲁斯瞪了迪克一眼,并且朝他挥了挥拳,迪克不以为意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很快劳拉回过头来,两人又瞬间恢复了哥俩好的态度,布鲁斯揽着他的肩膀说:“当然,我俩都会好好表现的,是不是,迪克?”
“当然了!”
劳拉叹着气在手中的笔记本上记了点东西,心想要是办公室里的同事看到这一幕,恐怕都要开心坏了——他们早就想给“倒霉又可怜”的男孩找一家在他们看来正常的新家庭了。
她在阿尔弗雷德的指引下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同时不住地回头告诫说:“我之后还会进行很多次家访——就和过去一样,而且不是每次都会提前告知你的,我会密切关注你们两位的……韦恩老爷。”
阿尔弗雷德带着女士离开,经过活动室的门前往里瞥了一眼,父子俩又挤眉弄眼地吵起来了。
阿尔弗雷德将人送离后,随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此时正好有一则新邮件送达,阿尔弗雷德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样子,只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点开了这封邮件。
上面的内容赫然是来自GCPD的感谢信,感谢这位匿名的好心人愿意提供线索,帮助他们再次成功将出逃的罪犯逮捕入狱。
至于被逮捕的罪犯是谁……想必安东尼·祖科会非常清楚。*
*
另一边,回到法尔科内庄园的奥古斯特难得睡了个好觉,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更是直接忽略了那群表情一言难尽的佣人以及瞪着他的打手,颇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潇洒。
就在他看向佣人忽然端上来的牛奶时,一道男声从餐厅的入口处传了过来:
“看来你昨天睡了个好觉啊。”
奥古斯特扬了扬眉。
不知道是为了避嫌还是怎么,罗马人给他安排的房间处在一个相对偏僻且尴尬的地方——偏僻在很少会有人往这边靠近,尴尬在罗马人居住的小楼能轻而易举地看到他这边的动向,一点隐私都没有。
当然,他原本也不是住在这里的,只是他昨晚跟着蝙蝠侠……不对,他对罗马人的说辞是被蝙蝠侠挟持了,总之,自他昨晚被蝙蝠侠挟持出逃,闹得声势浩大还把明显是来救他的小孩和浣熊给带走,又自己打车跑回来后,罗马人沉默了好一会,也没说信不信,只是亲自给他指了一个新住所。
奥古斯特靠在垫了软枕的椅背上,看着来势汹汹的年轻男人,懒洋洋地说:“您的到来真是让整间屋子都蓬荜生辉啊,阿尔贝托少爷。”
没错,大清早跑来找奥古斯特茬的正是法尔科内家族里存在感近乎于无的阿尔贝托·法尔科内。
……就是那个傻不愣登想背着老爹干成一番事业,和马罗尼合伙贩药,结果被人坑了一道,还被别的势力趁机塞了别的东西(一份仪式)暗度陈仓,东窗事发被人逮住小辫子后,立马就被合作伙伴抛弃,完了好不容易借用老爹布置在法院和警局的人脉短暂地逃脱了牢狱之灾,结果又被自己的姑姑大义灭亲举报到GCPD的倒霉蛋。
说起来最近法尔科内家族也是风雨欲来,在继承人已经确定的情况下他还这么蹦跶,是真不怕自己被人盯上吗?
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在法尔科内庄园里看到一出好戏。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的心情又好了许多,他看着阿尔贝托的表情都变得慈眉善目了许多,于是对着一脸怒色的阿尔贝托,表情温和得像是在看什么绝症患者,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