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时的奥古斯特并没有继续追问“Isola”这个名字的由来，转而问起了更感兴趣的话题——那些岛屿之间的东西。
“它是灰色的，初初看过去，只会觉得他们是一片灰色的雾气，”当时也是个寒冬，那位女士将围巾拉得更紧了，“可如果你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它们不只是灰色的，或者说……你无法理解它的颜色，它不像我们已知的任何东西，在里面看它的感觉就像……”
她绞尽脑汁思考了好一会，最后才说：“就像是看着一个东西，从存在转变到虚无的过渡，而它就是这个过渡本身，在里面，你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包括特征。”
奥古斯特并没有对她玄之又玄的话语产生怀疑，只是抱着放松的心情听这位女士说完了自己的看法后，总结说：“所以说，灰域……也就是您说的‘存在’，与其说是毫无特征的，不如说，它是一切特征的‘悬停’。”
一般来说，人们对存在的感知，无论是在什么方面，都需要将特征的表征定位在特定的思维地图里，进行对应的解码。
就像是我们手在接触到火时，会立即产生一种触觉上的反馈，这就导致我们对于“火”的感知，有了“烫”的意识，也就是大脑对于高温物体特征的定义。
但在这位女士的描述中，“灰域”似乎使这些特征悬停了，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那就是一片灰蒙蒙的苍白之地，将那些岛都孤立开来，”她毫不在意地将一切无意义的词用上，并警告道，“如果可以，离它远点。”
灰蒙蒙，苍白，孤立……
想通这一关窍的奥古斯特，仿佛被一道白光劈中——他忽然理解了之前在小册子上看到“Isola”这个单词时，那种不协调的感觉从何而来。
那的确是意大利语中，岛屿的意思，但却也和拉丁语中的“Insula”以及古希腊语中的“nêsos（νῆσος）”非常相似，意思也相近。
而古希腊正是以孤立城邦、岛屿间贸易、断裂文明的结构著称，这无形中又与那位女士所说的“被灰域隔离的各大岛屿”的状况相吻合了。
可为什么那栋楼的介绍上，会以“Isola”自称呢？
在他准备离开之前前，那位女士冷笑着说：“我很快就要退休了。”
奥古斯特惊讶地恭喜她，却得到了对方的白眼。
“我之所以退休，是因为企业那群豺狼找到了新的可以穿过那些灰雾的工具，一群据说能模拟人类感情的机器人，”她冷笑着说，“而我，即将因为没有工钱，冻死在这片街头，看着那些机器人蚕食我的血肉。”
啊这。
但我做梦都想退休。
奥古斯特顿了顿，虽然无言，但在搭档的劝阻下，还是将身上所剩无几的钱留给了她。
……不过也没多少钱就是了，毕竟那好像是他那天晚上的住宿费。
说起来他之后是露宿街头了吗？
奥古斯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因为听八卦把自己冻死街头，好像还是有点太凄惨了吧？
他一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死到午港去的。
不然太丢人了。
奥古斯特定了定神，又继续翻看另一份资料。
上面是一项闻所未闻的技术……不过里面的内容却很眼熟，他们刚刚才见过这个项目的本体。
【项目名称（机密）：“静风舰”
概述：据现有资料及研究进度可得出，静风舰被研究出来后大量投入战争，有证据表明其杀伤力巨大，能对建筑造成极强的破坏。
不仅如此，在对[已编辑]进行深入研究后，负责人[已编辑]发现[已编辑]已将其应用于穿越各大[已编辑]，在一定程度能缓解“灰域”的腐蚀。
这证明，它可能与更高维度的空间结构及精神状态有着密切联系。目前静风舰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所需材料与动力源尚且不明确，只能将“项目7”（注1）所需的主要材料作为目前可靠的动力来源。
结论：鉴于“静风舰”的功能性及其可能带来的潜在影响，建议将其与“灰域”项目并行，深入研究。】
奥古斯特快速看完了，后面是大量的公式以及实验内容，显然先锋科技的技术员也并没有彻底将静风舰研究透，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得知“灰域”和“静风舰”的存在的。
要知道就算是来自这两样东西存在的世界的奥古斯特，也是刚刚才从记忆深处把它们挖出来。
可这些先锋科技的人……总不能是他的老乡吧？
至于注1中的项目，其实就是改造人，只不过先锋科技给这项技术起了一个堂皇冠冕的名字——“养蜂人计划”。
其中最初的参照实验体是一个叫詹姆斯·巴恩斯的美国军人，在一次行动中，他们捕获了这个人，在其身上进行各种实验，幸运的是，詹姆斯·巴恩斯活了下来，并且作为最初的实验体，成功移植了义体。
现在他有了个新的名字——“冬日战士”。
奥古斯特的手指指尖在资料上敲了敲，很快又拿起另一份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