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比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你猜怎么着？我不确定要不要出庭指认十指……我不是很在乎这个案子。”
奥古斯特的大脑快速运转，很快想起了不久前在尼尔森与默多克律师事务所的桌子上看到的马特的笔记……或者说，是马特特意展现出来的笔记，回想着马特的说话风格，说：
“你知道，你的证词能帮忙起诉一个十指的贴身副手，而这个家伙能让我们继续推进到下一个人身上，最终我们就可以直接面对十指本人，最后他的小邪教就会原地消失，然后……”
“然后？”
“然后，世界就会变得更安全，更快乐了。”奥古斯特说。
“这是嘲讽，对吧？”比利含糊地说，“就连我都知道，十指背后还藏着点别的东西，这事哪有那么容易？他绝对会杀了我的，兄弟。”
“他会吗？”奥古斯特讥讽地说，“哦，他会，而且已经这么做了，但你现在还坐在这里。”
“但我真的不想……”
“你不要忘记，是谁让你活下来的，李，”奥古斯特抬高了声音，“让我把话说清楚，这件事里，你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比利嗫嚅着想说什么。
但奥古斯特没给他这个机会，语带轻蔑地说：
“而你，李先生，一位臭名昭著的告密者，一个混蛋，我知道你过去是靠着告发其他混蛋活下来的。现在，你要么死，要么继续你的告密，替我们出庭作证，让这些律师……哦不，检察官办公室驳回对你的指控。
“我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挡了我的路，我会保证厄运都会降临在你头上……我想你不想到雷克去吧？又或者，被我……”
说着，奥古斯特轻飘飘地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他的动作带着很明显的调侃的意味，如果是平时，比利还会嘲讽回去，但现在，他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什么也看不出来。
甚至被吓得肩膀一缩。
奥古斯特说的雷克是纽约的监狱，不少人都因为比利的告密进去了，如果他现在被送进雷克，想必有不少人都很愿意和他“聊聊”。
“或许你现在应该能听进去我的话了，”奥古斯特撑着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比利，这家伙脸上还有一道贯穿右眼的疤痕，“那我就再重复一遍，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我是你，我会考虑把赌注都押在那个能救你的人身上。”
“如果你要说这个，那也是夜魔侠救的我。”比利说。
“那你猜猜，为什么那么巧，你出事的时候夜魔侠刚好就出现了？”奥古斯特意味深长地敲了敲桌面，“他可以出手救你，也可以停止对你的保护，比利。”
其实这是奥古斯特瞎编的，他还没那么大本事能左右夜魔侠的想法，不过比利又不知道。
现在他的话显然已经有了成效，比利的脸色更苍白了，双手绞在一起，看起来惴惴不安的。
“听着，我知道你很害怕，但你必须做出权衡——”
奥古斯特在离开前，最后一次说道：“如果不解决掉你害怕的东西，那么它们永远都不会消失……
“难不成，你要永远坐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等死？”
说完，他不再看向比利，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对着站在门外等候的助理律师礼貌地道了谢。
留下房间里的比利神色逐渐坚定，握紧了拳头。
奥古斯特走过忙碌的人们，踏出了这栋建筑。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夜魔侠的了……不过他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顺利。
毕竟，十指肯定知道比利还活着，除非他是个傻子，否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
奥古斯特接过教父递给他的鸭舌帽，压低了帽檐，慢悠悠地走进了阳光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对他来说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