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奥古斯特又笑了,笑容和煦,“改什么?是指在睡醒后发现有只乌鸦叼着一把匕首横在我的脖子上准备要我的命,结果我只是让你在所有人面前锻炼身体……这样脾气还不够好吗?”
乌鸦顿时噤声,最后小声嗫嚅说:“我说我是迷路了你信吗?”
回应它的是奥古斯特的一声冷笑。
这下它彻底不敢说话了,耷拉着翅膀,老老实实地当只奔跑的乌鸦。
奥古斯特平静地收回视线。
这当然不是说他就打算放过这只疑似要杀他的乌鸦了。
事实上,在昨晚,睁眼见到这只叼着刀的乌鸦后,奥古斯特当即坐起来,抓着刀锋夺下小刀,就在反手要刺向乌鸦的时候,却感觉自己和乌鸦之间充斥着一股巨力,举着匕首的右手居然一时间难以寸进半厘米。
就算是乌鸦——在自己世界叱咤风云的乌鸦,也不得不承认,暴怒中的奥古斯特的气势是如此渗人,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居然隐隐冒着月光一般的铂金色弧光,无名的恐惧顿时充盈了乌鸦小小的心脏——如果有的话。
在对视半晌后,那股被天敌锁定的恐惧居然令乌鸦不得不抖着翅膀,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胸前厚厚的羽毛里。
许久之后……在乌鸦看来,仿若过了一个世纪,奥古斯特才放下小刀,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和的样子,好声好气地说:“唉……这是怎么回事,能否劳烦尊敬的乌鸦阁下,为我解答一番?”
乌鸦放下翅膀,忌惮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确信一点:自己逃过了一劫。
显然,奥古斯特是个理性的人,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一件明知不可为的事情上。
——就比如,杀死乌鸦。
总之,重新恢复了冷静的奥古斯特总算变回原本那副和颜悦色的样子,这也让乌鸦松了一口气,收着翅膀,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还是走的门。
奥古斯特紧紧盯着乌鸦,直到它的影子也跟着离开房间,不见踪迹,才缓缓放下手里的小刀。
当手放在被子上时,立刻感受到了濡湿的感觉,低头看去,原来抓着刀锋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此时张开的手心已然被锋利的小刀割伤,血肉模糊一片。
看到这一幕,奥古斯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不过这些伤口并没有在他手上停留多久,一觉睡醒之后,裸露在空气中没有处理过的手心已然痊愈,仿佛昨晚的遭遇只是一场幻觉。
……如果被他扔在一边的被子还没消失,他可能真的就这么觉得了。
不过饱睡过后,坐在书店收银桌后的奥古斯特也总算能心平气和地思考昨晚的事。
首先是乌鸦。
尽管它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还得靠他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却还是趁他熟睡时,举着刀站在他的床头。
至于什么迷路的鬼话,奥古斯特又不是老年痴呆了——对方那空洞一般的眼睛,在看向他的时候,总能不经意地投射出居高临下的恶意,自郊区见到它的第一眼,奥古斯特就感受到了。
原先乌鸦无厘头的表现居然真的让奥古斯特在无意识间放松了警惕。
但昨晚的事在他心里敲了一记警钟——再怎么样,这也是和“环杉”和“戴冠之孳”来自从一个地方,甚至极有可能是同一级别的怪物,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松警惕。
不过这股气又不能不撒,毕竟他可能差点就死了。
于是醒来后,奥古斯特当即买了一个滚轮跑步机,以“锻炼身体”为由,“建议”乌鸦上去跑个一两天。
或许是昨晚的遭遇让乌鸦一时间对奥古斯特产生了忌惮之心,在大叫着“那只胖熊凭什么不跑”之后,还是怂了吧唧地站了上去。
其次,是他的梦。
自……自某件他不太能记起来的事之后,奥古斯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但昨晚,他居然做了一个类似预知一样的梦——那把铡刀,显然和叼着小刀的乌鸦对应上了。
而梦中被光点切割成三等份空间的“三重脑”,也不断地在提醒奥古斯特要醒来,直面现实。
就是边缘系统的用词太过辛辣。
种种迹象来看,这更像是一种……更玄妙的自我保护机制。
——简而言之,这或许是个预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