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他此时的意识空前清醒,奥古斯特甚至能回想起五天前,被扔到洗衣机的黑色外套的口袋里,那张薄薄的小卡片上写的电话号码。
风息,车厢内迅速蔓延上一层薄薄的锈青。
锈蚀的控制台,原来指示灯的位置变成了空洞,松散的电线从里面伸了出来。
原本运转良好的机器也因为突如其来的锈蚀,在艰难地转动小半圈之后,遗憾地停下了工作。
在撞上建筑的前一秒,这辆大巴车被迫停了下来。
车里的人却无心庆祝,他们胆战心惊地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奥古斯特,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裂口。
腐烂和锈迹的香臭味从裂口散发出来。
裂口里,植物和生物腐烂的臭味更加明显,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气味凝聚成一条絮状的丝线,张牙舞爪地就要冲出来。
……是“戴冠之孳”的感染源。
祂只会感染亡者,但如果没有亡者,那……
奥古斯特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寒冽的金色,那双眼睛无情地看着里面絮状物,张嘴欲斥,却发觉他的声带也好似不远处报废的控制台,只能发出尖锐的气声。
眼看感染源即将冲破隔阂降临这个世界,奥古斯特用力咬了咬舌尖,随着铁锈的味道传来,他的脑子总算如重获响应的计算器,将“戴冠之孳”的概念划走。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赛博感十足的银白色机甲,脑袋低垂,身上爆出火星,关节处发出滞涩的活动声。
来不及思考更多,奥古斯特沉声叱道:“滚——”
头顶的阳光照射进被锈色腐蚀过的车厢内,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摄人。
随着声音落下,奥古斯特面前不断翕张的裂口以及蠢蠢欲动的絮线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缩了回去。
可怖的气息消失,压抑的车厢恢复平静,但出现的青色腐锈证明了这一切绝非幻觉。
原本携着勃勃危机的铁锈纷纷剥落,除了奥古斯特之外,所有人都看不到方才擦肩而过的危险,更看不到贸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裂口,只能看到这个始终站立不倒的年轻人只是嘴巴张合了几下,车内就无端起风,在撞上建筑前车辆彻底报废。
车内的所有人发出劫后余生的泣声,原本敌对的双方都因为这一出突如其来的危机变得和谐不少。
但奥古斯特的一句话就立马将其乐融融的场面打破了。
“刚刚定时炸弹被扔出去了,”他说,“有人听到爆炸的声音了吗?”
欢快的气氛一滞,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转向那位带着炸弹上车的危险人物——由于刚刚的狂风,挟制住他的FBI探员被刮到了座位的另一侧,而这位哥们这会怔怔地看着奥古斯特一动不动。
听到靠近的探员的厉声质问,他总算说话了,只不过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无罪者……!”
他的话刚停下,原本早该出现的爆炸声伴随着乌鸦嘶哑的叫声,齐齐在纽约郊区的上空爆发,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