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蓉看着泪眼婆娑的赵春萍，心中的恻隐之心不由得更甚。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要坚强得多，她被当场揭穿偷窃行为的第一反应……竟是求她不要让那些孩子知道，这让孙蓉一下子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于是孙蓉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赵妈妈你放心，我不是来追究你责任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我全名叫赵春萍。”赵春萍声音颤抖道：“这里原来的院长姓周，是个筑基后期修为的老修士，他把所有的积蓄都砸在这栋楼里了。我十六岁那年从家里跑出来，身无分文，是周院长收留了我。他教我识字，照顾我，还帮我努力治疗经脉的旧伤。”
“后来周院长的寿元到了，筑基期的修士能活一百五十岁，而他活到了一百五十二岁……”
“临走之前，他把钥匙交给我，说把这地方交给我了，希望我能继承他的意志把福利院再开下去，照顾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要不然他们，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赵春萍说到这里顿了顿，深深叹息一声：“周院长走了以后，我发现他留下来的灵石只够撑三个月。这栋楼的供暖、孩子们的吃喝、还有两个重病号每个月要吃的药，算下来一个月最少要花六千灵石。我没太多修为……炼体期的底子还是周院长帮我打的，出去找工作，人家一看我是个没修为还受过旧伤的，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
“当然……我也试过打零工，主要是给灵材店搬货，一天八十灵石。干了一个月腰就扭伤了，店老板给了我两百灵石就把我打发走了……”
孙蓉听到这里，目光从赵春萍的脸上往下移，落在她那双粗糙的手上。
“洗碗的活我也干过……”
赵春萍继续说下去，语气已经变得麻木：“后来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去街上捡废品，拿去回收站卖。”
“接下来，就是我第一次偷东西的时候……我还记得，当时我拿的是一包灵麦面粉。出了超市的门我蹲在路边吐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辜负了周老院长的教诲……”
“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因为堂堂正正养不活孩子。我偷了两年，也被抓过几次……但我知道，我没有办法……”
赵春萍抹了一把眼泪：“所以孙姑娘，你问我为什么要偷东西，我只能告诉你……是因为那些孩子。他们每一个都是被这个世界筛掉的废……但我得想办法让他们活着，只要活着，就总是会有希望的。我没本事，挣不到灵石，就只能用这种办法……”
说到这里，赵春萍靠在墙上闭着眼，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孙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也不求你放过我，该受什么罚我认。只是求你，别让孩子们知道。”
“你打算瞒多久？”孙蓉忽然开口。
“什么？”赵春萍睁开眼，愣了一下。
“你打算一直偷下去，直到哪天被关进监狱，让孩子们被送到别的福利机构，然后再让这些机构再把他们当成烫手山芋往外扔？这就是你为他们打算的未来吗？”
赵春萍怔住了。
孙蓉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赵春萍的眼睛：“赵妈妈，你的做法是错误的，但你的出发点，让人敬佩。”
赵春萍呆呆地看着她。
“你用两年时间偷东西维持这间福利院，想办法填饱孩子们的肚子。你明知道这么做迟早会把自己搭进去，但你没有任何犹豫，因为在你心里，那些孩子的命比你的面子更重要，甚至比你自己的命还重。”
孙蓉的声音很认真：“所以我想问你一句话，如果有人能给你一个重新堂堂正正活着的选择，你愿不愿意抓住它？”
赵春萍的嘴唇发抖：“可我……我还能有什么选择……我一个没修为还有前科的人……谁会要我这种人？”
孙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打开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由我公司的社会公益部连夜拟定的专项扶持计划书草案。
“我今天来找你之前，已经让人查过这间福利院的底，周院长当年买下这栋楼的时候用的是私人名义，产权文件还在，而且年检手续虽然过期了，但没有被注销。这意味着只要你补上相关手续，这间福利院就可以重新拿到合法资质。”
孙蓉把手机屏幕转向赵春萍：“这份计划书里的内容是这样的。”
“第一，我公司将以社会公益项目的名义向苍松福利院提供每月固定资助，覆盖孩子们的食宿、医疗、教育全部费用。”
“第二件事是集团旗下的人力资源部会为你个人提供一份为期三个月的职业技能培训，培训结束后安排入职集团旗下的灵食连锁品牌，岗位虽然不是什么要职，但月薪有一万两千灵石，提成另算。”
赵春萍的眼睛瞪大了。
一万两千灵石……
“这……这怎么可能……”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每一个字。
孙蓉收回手机，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赵妈妈，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是绝大多数人没有的品质，而这种品质，放在任何企业里都是最稀缺的核心竞争力……我不需要你报答什么，只需要你继续做你自己，做一个愿意为了值得守护的人拼尽全力的人。当然，对于你盗窃的事，商城损失的金额我会算清楚后帮你先垫上，后续还是需要你去七星队自首做一个备案，这笔钱我会在每月发放给你的工资里定期扣除，算是偿还。”
赵春萍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自己，她哭出了声。
孙蓉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赵春萍才放下手。
“孙姑娘……”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汪汪的看着孙蓉：“我知道我不该再奢求什么，但我还有个请求……这间福利院里的孩子，大多都是因为先天灵根缺陷被爹妈丢掉的。他们没法修炼，没法像正常修士那样考学、出人头地。但他们也是人，也想过好日子。所以我想……”
“我想让他们学点手艺。灵植培育也好，灵食烹饪也好……只要是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就行。这比灵石接济管用，灵石花完了就没了，手艺学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孙蓉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赵妈妈你放心，你的这个请求，我答应了。而且……我想向你介绍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向巷子口的方向。
赵春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巷口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留着世界和平印花的黄色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
孙蓉朝王令招了招手：“王令~快来！”
王令点点头走到孙蓉身边后，孙蓉对赵春萍说道：“这位是王令同学，我们是一起的，是他先发现了您这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