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家承钰呢?”
黄玲好奇问道。
“他呀,一大早就出去晨练、练功了。”
宋莹笑着说道。
“练功?”
黄玲好奇问道。
“对呀,他会功夫的,咏春、八卦掌、形意拳我们家承钰样样精通。”
宋莹笑着说道。
“哦,怪不得你们家开个家庭会议,都要那么久呢~”
黄玲在宋莹耳边,笑着小声说道。
“哎呀,讨厌啦。”
宋莹面色一红,笑着说道。
院门打开,何承钰走了进来,“聊什么呢?”
“没、没什么。”
宋莹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隔壁王勇家好像开始骂街了啊。”
黄玲看向隔壁院子,笑着说道。
“哈哈哈,随他的便。”
何承钰笑着说道。
王勇家里院子淹了,对方顶多也就是去房产科告状。
这是最没用的方法。
因为老陆是何承钰舅舅的下属,是他的小跟班。
不久之后。
吃过早饭。
何承钰早早便跟宋莹一块出门,送孩子上学去了。
送了孩子上学,两人一道去了棉纺织厂上班。
今天是元旦节。
不过,他们老一辈基本上不怎么过元旦。
也就嘴上提一句元旦快乐什么的,然后还是照常生活、上班。
别说元旦了,很多老一辈人,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过的~
下午时分。
纺织三巷,三十七号院。
“何科,你行行好,帮帮忙啊。”
“我们家院子都淹了,出入都麻烦啊。”
王勇扒着墙头,看着隔壁院子的何承钰,说道。
“这事儿你找我没用啊,有说话的功夫,你都能淘出去不少雨水了。”
何承钰冷漠看着王勇,说道。
“可是、可是你们院子里的花坛……”
王勇纠结说着,低头看了一眼隔壁院子,墙根下面,跟墙壁严丝合缝贴着的水泥花坛。
何家只要拆了花坛,他们家院子里的水,就能通过三十七号院,流出巷子。
可在何承钰眼里,从没有替施害者买单的道理。
所以,要让他拆了花坛帮王家,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什么可是,我们自己家修个花坛,还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王勇你有这个时间,还是早点把你们院子里的水淘出去,好好修修自家的出水管道吧。”
何承钰开口吐槽道。
“呃,可是只要你们家拆了这花坛,我们家的积水排出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呀。”
“我跟我爱人,这么一盆一盆的往外淘水也太笨、太慢了。”
王勇开口说道,拱了拱手,“何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小人一般见识好吧?”
“说完了吗?”
何承钰开口问道。
“说完了,咱们什么时候拆花坛?”
王勇腆着脸笑道。
“谁说要拆花坛了?你拆一个试试,转手给你送去蹲号子。”
何承钰瞪了一眼王勇说道,“你啊,还是赶紧回家刷刷牙吧,蹦搁这儿熏人了,你们家院子泡发了,不会把你的嘴也给泡臭了吧?怎么跟公厕一个味儿啊。”
“你、你……”
王勇瞬间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何承钰下了墙头,背着手回家去了。
骂舒服啦,溜了溜了~
“何承钰你身为宣传科科长,你说话就这么不注意的嘛?”
王勇生气喊道。
“那咋啦~”
“有本事你咬我啊,吊毛~”
何承钰说罢,背对着王勇比了一个中指。
就算王勇去棉纺织厂哔哔两句何承钰的坏话。
王勇也是一点都不会影响到何承钰的工作的。
几日之后。
纺织三巷,三十七号院。
院子里支着一个躺椅,何承钰躺在躺椅上出资和夜风,看着天上的星星放空思维。
人话,发呆。
今天宋莹和黄玲都是夜班,所以他在家照顾孩子。
刚刚吃过晚饭,仨孩子在屋子里瞎玩呢。
何承钰也好出来看看星空,散散心。
屋门打开。
何语棠带着庄图南、庄筱婷走出屋子,来到了他两边,一个个伸手揪着他的衣服,眼巴巴的瞅着他。
“怎么了小棠、图南、筱婷?”
何承钰疑惑看着这几个孩子,问道。
“爸,我们想去厕所。”
小棠撒娇说道,摇晃着何承钰的胳膊。
“去吧。”
何承钰开口说罢,小棠和图南、筱婷眼巴巴的可怜兮兮看着他。
何承钰哑然,明白了。
孩子怕夜路,所以想让他陪着一块去公共厕所。
“好了好了,咱们一块去还不行嘛。”
何承钰哭笑不得的说道。
站起身来,何承钰带着仨孩子向着外面走去。
筱婷和小棠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将两大护法一样,紧紧的揪着何承钰的手。
不久之后。
公共厕所外。
何承钰看着走出来的仨孩子,招了招手,带着他们向着纺织三巷走去。
“图南、筱婷你们看后面,弗莱迪来追咱们啦~”
小棠突然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大声喊道。
“弗莱迪,啊啊啊——!”
图南和筱婷吓了一跳,筱婷连忙撒开了何承钰的手,跟哥哥庄图南一块向着纺织三巷跑去。
何承钰跟何语棠讲过《猛鬼街》的故事。
何语棠也跟两个小伙伴讲过这个故事。
现在正是夜晚时分,他们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一说起弗莱迪,甭管真假,孩子总是会被吓到的。
“嘿嘿嘿,他们胆子真小。”
何语棠坏笑说道。
何承钰看着闺女,无奈轻笑。
…
几日之后。
纺织三巷,巷子口。
李一鸣蹲在这里,手里拿着书看着。
何承钰坐在一旁,吃着瓜子吹着小风。
李一鸣之前参加高考失利,落榜了没有考上。
听说何承钰是上交大的毕业生,李一鸣连忙就找上了何家,想要求何承钰帮他补习功课。
何承钰很看好李一鸣这孩子,所以对于李一鸣想要补习的事情,也是欣然答应。
当然,何承钰很清楚,李一鸣不是个上大学的料子。
但是,有些事就是这样,光听别人讲大道理、劝解,是没有用的。
只有对方自己亲自试过,才会明白自己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
“何老师,这道题怎么解啊。”
李一鸣拿着书,给何承钰指了一道题。
何承钰看了一眼书本上的题,接着无语的看了一眼李一鸣。
“换汤不换药,之前咱们讲过同类型题的。”
“你自己翻一翻之前的题,自己好好想想清楚。”
“同类型的题讲过一遍,就要有自己思考的能力。”
何承钰看着李一鸣,开口说道。
“哎,我找找。”
李一鸣点了点头,说道。
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李一鸣面色一喜。
“是庄老师。”
李一鸣指着不远处,挑着扁担走来的人说道,“何老师,那位就是你们家的新邻居庄老师了。”
“哦?”
何承钰看了过去。
“庄老师!”
李一鸣笑着对不远处打招呼。
“哎?一鸣你怎么在这啊。”
穿着蓝色中山装,挑着扁担,扁担两边放着行李,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大叔走了过来,打着招呼。
“我们家就住在这啊,进了纺织三巷第一户人家就是我们家。”
李一鸣笑着说道,“庄老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何老师,是你们家的新邻居。”
“哎,什么老师不老师的,我就是顺便给一鸣补补课而已。”
“您好庄老师,我叫何承钰,是咱们棉纺织厂的。”
何承钰看着庄超英,伸手打着招呼。
“哎哟,您好您好,我叫庄超英,是一名教师。”
庄超英笑着说道,肩膀扛着扁担,右手扶着扁担,左手跟何承钰热情的握了握手。
“何老师谦虚了,你可是上交大的毕业生,我感觉跟着您补课,成绩都进步了不少呢。”
李一鸣笑着说道。
这是事实,毕竟庄超英才中专学历,何承钰是大学学历。
这其中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庄超英他自己都没有参加过高考,辅导别人补习参加高考……
就像是斗罗的“玉小月工”的经典理论,教导同人穿越者一样可笑。
何承钰跟庄超英有说有笑,一路来到了三十七号院,打开院门。
庄超英挑着扁担走进了院子里,看着身旁开着院门的何承钰,“谢谢啊。”
“没事,都是邻里街坊的。”
何承钰笑着摆摆手。
“你就是庄叔叔吧?”
坐在院子里玩的何语棠看着庄超英,打着招呼。
“哎,你好啊。”
庄超英笑着打招呼。
“这是我闺女何语棠。”
何承钰笑着说道。
“这孩子真可爱。”
庄超英笑着说道。
“庄叔叔阅卷完啦?”
何语棠笑着问道。
“啊,对对……呃?”
庄超英点了点头,接着诧异看着这个孩子。
他去阅卷是保密的,这一个小孩子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件事已经登上报纸了。”
何承钰笑着说道,“我这还有一份苏州报,一会你可以过来看看。”
“哦哦,那挺好的,谢谢啊。”
庄超英笑了笑,点了点头,心中乐呵呵的。
毕竟,他去阅卷的事情上了报纸,这也是一份光荣啊。
当天晚上。
邻里街坊,以及棉纺织厂一些职工家庭,纷纷赶到了三十七号院,聚在一块。
大家一边向庄老师打听高考的细节,一边问问何承钰高考要注意的事情。
毕竟,这俩人,一个是老师,一个是真正上过大学的大学生。
邻里街坊们对于他们口中的“高考细节”,信任度还是很高的。
几天之后。
肉食店内。
何承钰排队来到了柜台前,交了票和钱,拿了一小吊猪肉。
绳子上拴着的猪肉,还没他手掌大……
何承钰拿着猪肉,转身走了。
“没了没了,散了吧。”
柜台内的工作人员挥手说道。
这几年内地物资匮乏,生活困难。
现在条件已经比前些年好多了,不过就这,每天排队来买肉的,都会有一大部分人买不到肉,反倒白白排了好久的队伍。
没多会儿。
后面排队的人们就开始骂街了。
骂什么的都有,越骂越脏。
一开始双方还会用普通话交流,结果骂着骂着就用起了吴语方言骂街。
外地人来了,估计还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呢。
“唉,又没有买到肉。”
庄超英走出店门,叹了声气说道。
手里有票没毛用啊。
他连猪肉上的一根毛都摸不到。
“没事儿,下次来早点就行了。”
何承钰看着庄超英,笑着说道。
“那么早过来排队,等了个老半天,结果就这么一丢丢的肉,还没咱们的手掌大。”
庄超英看着何承钰提着的猪肉,开口吐槽道,用自己的手掌比划了一下。
“哈哈哈,不错了好吧。”
“往前倒个十来年,咱们小时候连肉都吃不上呢。”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哎,那倒是。”
庄超英叹了声气说道,“可我就是想买点肉,回头也好孝敬孝敬我父母。”
“你可拉倒吧,就这么一丢丢的肉,还不如我手掌大。”
“到时候这些肉就算你买回去了,还不够你们家图南、筱婷塞牙缝呢。”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到时候还是把肉给孩子吃吧。”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哎,这就不对了……”
庄超英摆了摆手。
何承钰背着手,提着猪肉走了。
我管你对啊错的,何承钰才不听庄超英这个愚孝子瞎哔哔呢。
他有好东西,肯定是先想着老婆孩子的。
何承钰很喜欢《北上》里,陈泊的一句话。
话的大体意思是,如果喜欢对方,你也要在心里反复衡量,能否给予对方幸福。
表白这件事,不要脸就可以了。
但真心喜欢想一起走下去,却要想想清楚自己能否为对方做些什么,能否给予对方幸福。
如果无法做到这点,那就不是一个适合谈恋爱的时机。
很显然,老一辈的大多数的“庄超英”,都没搞明白这一点,都不是什么合格的另一半。
老一辈很多人,很多东西都是凑凑活活的将就,结果到了最后,活的也很将就凑活、一言难尽。
数日之后,纺织三巷,三十七号院。
黄玲站在院子里,案板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一边开心的唱着歌,一边用菜刀剁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