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凑到两千块钱，已经很不容易了。
算上自己手上的钱，拢共两千五百块本钱。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不削死你！”
后面，传来婶婶的河东狮子吼。
一个不明物件嗖的一下飞来，从何承钰耳边划过。
婶婶这是真急眼了，儿子的老婆本，能不急眼嘛。
不是谁都是陶陶、何艮这么够义气的，人家也要顾自己的生活嘛。
一时之间，何承钰感觉自己仿佛老电影里的古惑仔一般。
嗯……是被追着砍了好几条街的那个。
“婶婶对不住了啊，过阵子我就还你们！”
何承钰大声喊着，一头扎进人群跑没影了。
…
西康路，101号柜台。
静安证券营业部。
这个年月，证券交易所尚未成立。
买卖股票只能在西康路101号的柜台进行。
股票刚发行不久，发行量有限，属于是有票无市的情况。
也因此，交易只能通过场外黄牛进行，而何承钰的成本价，也会略高一些。
何承钰来到101号柜台这里，打听了下电真空的股价。
从黄牛手上买，需要一百五十块左右一股。
何承钰细算了下，他手上拢共两千五，也就能买十六股。
没办法，他本钱本来就少。
现在并不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电真空，是沪市老八股之一。
全名：沪市真空电子器件股份有限公司股票。
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据传有一明一暗两人，靠着炒作电真空发家。
一个被称杨百万，半年时间靠着电真空赚到人生“又”一个百万。
“哎，朋友朋友，了解股票的呀？”
正在此时，一个身材略矮一些的男人走来，眼睛左顾右盼机灵得很，笑着问道。
“嗯。”
何承钰回首看去，感觉眼前的人，略显眼熟。
对方穿着灰色破旧工装，留着一头凌乱、邋遢的长发，耳朵上夹着一根高档香烟。
何承钰稍作思索，心想应该是邮票李？
在上个世界《匆匆那年》的时候，他没有找到过任何关于《繁花》的信息。
也就是记忆被强化过，不然在那个世界过去几十年，他还真不容易能记得起《繁花》的剧情。
顺带一提，小说版本与电视剧版本，根本就是两个故事。
相对而言，他更喜欢电视剧版。
电视剧版已经很纯爱、美好了。
小说版感情关系很乱，故事更残酷。
何承钰跟邋遢男聊了一会，确认对方是邮票李。
邮票李把他拉到了马路对面，邮票李做邮票的屋内，关门跟他聊了好一会电真空。
邮票李是个黄牛，在农贸市场旁边做邮票的，偶尔倒腾倒腾股票。
沪市人称为打桩模子。
“哎哟，我跟你说哦，你的眼光真的是太好了。”
“电真空可了不得哦，这可是龙头股呀。”
“这东西以后只升不降的，别人想要还没地方找的。”
“之前一个小兄弟，在我这里一要就是四十股。”
“哎哟，肯定发大财。”
邮票李站在何承钰对面，小嘴叭叭叭跟机关枪似的。
邮票李自己“暂时”是不会赌这些股票，是否会升值。
他自己知道自己斤两，他就赚个中间的钱。
毕竟，他现在还没完全搭上宝总这条线。
阿宝现在还在向“宝总”进化中。
“你有多少电真空。”
何承钰开口问道。
“阿哥，不是我跟你吹，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邮票李笑着说罢，打开自己的衣服，里面手工缝满了大大小小的口袋。
口袋里面，全都是鼓鼓囊囊的股票。
何承钰心里感慨，真是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邮票李名不虚传。
“怎么样，阿哥要多少？”
邮票李仰头笑看着何承钰。
说着，邮票李拿起香烟，期待看他。
接了烟，这生意也就是敲定了。
“我请你吃饭吧。”
何承钰笑着说道。
现在时机还不到，他要等一等“风”。
台风能刮死人，但时代的风能让人乘风而起。
汪小姐做生意没有本事，全靠内部消息。
巧了不是，他有时代消息。
时间太久了，几十年的间隔，他对繁花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但活了这么多世，繁花故事背景的原型，他可都记着呢。
电真空股价暴涨、宝瀛大战、陈珍案这些事件，都是有真实原型的。
…
一星期后。
黄河路，红鹭，二楼包厢。
“哎哟不得了哦，小何……不不不，何哥！”
“你这说的也太准了吧，只是一个礼拜，电真空就增发新股，暴跌的人死的心都有啦~！”
邮票李坐在对面，抱怨个不停。
是他死的心都要有了……
他手里屯了不少的电真空股票，电真空股票即时插水，跌到七十多块。
邮票李手上一张电真空，一个礼拜前他可以一百五十块卖出去，自己赚不少。
但现在，他七十块卖出去都不会有人要。
“爬楼慢，但跳楼快啊。”
何承钰吃着菜，笑着说道。
“哎哟，你可快别说了……”
邮票李哭着说道，抹着眼泪。
一个礼拜前他抽着昂贵的香烟，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要不是有何承钰请客，他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电真空？”
何承钰晃着酒杯，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光，说道。
八九十年代的魔都，霓虹养眼，如幻如梦。
“你、你要…？”
邮票李不可置信的看着何承钰，问道。
感觉在看傻子一样。
“考虑考虑吧~”
何承钰淡然的说道。
何承钰不急了，邮票李感觉自己快急的寄了。
“咳咳，七十五块卖给你怎么样？”
邮票李说道。
“可惜了今天一桌子的好菜啊……”
何承钰笑着说道，“邮票李，我对你可不错吧？”
电真空现在跌倒了七十六块左右。
邮票李急着抛出止损，却只让了一块，太没诚意了。
“那还用说嘛，我什么时候来过红鹭吃饭啊！”
邮票李开口说道。
黄河路上的饭店，没有一个简单的。
而几年后，单单黄河路做的最好的三家，就是至真园、红鹭、金美林。
而至真园，是在金凤凰跑路后才来的。
“邮票李，我呢是个厚道人，也想帮你提前止损一下。”
“这样，六十块一股我要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
“咳咳，太少了吧，要不六十五块一股？”
邮票李试探说道。
“五十五块。”
何承钰开口说道。
邮票李眼皮一跳，“哪有这么讲价的……”
“五十块。”
何承钰淡然的说道，颇有一副《整蛊专家》对朱先生漫天要价的感觉。
邮票李：早知道就六十了……
厚道人谁天天把“自己厚道”挂在嘴边啊！
何承钰最近，又筹到了几百块，除了生活开支，勉强凑够了三千块本钱。
最后，何承钰从邮票李这里，买下了六十股电真空。
邮票李虽说感觉自己亏了，但总比亏更多要好。
吃饭的时候，邮票李对着何承钰是一口一个感谢。
就差把他当活佛，给他跪下磕两个了。
“你还有钱收电真空嘛？我这还有……”
走出红鹭，邮票李期待的看着何承钰。
何承钰无奈看天。
他还想再收点，但真没什么钱了……
“还剩十块零用，要不你半卖半送我一张？”
何承钰掏了掏兜，犹豫说道。
心说应该没这么便宜的事儿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邮票李连忙抽了一张电真空股票，烫手山芋一般焦急递给了他。
何承钰愣了愣，连忙收起股票，感激的看着邮票李。
活菩萨啊！
邮票李跟何承钰热情告别，激动的往家里跑去了。
‘哎，恐怕没有这么笨的傻子送上门了吧！’
‘我太罪恶了！’
邮票李心里寻思着。
不久后，刚到家里，邮票李便又见了之前见过的阿宝。
邮票李心里咯噔一声，阿宝从他这买了四十股电真空，不会要跟他拼命吧……
何承钰可说了，爬楼慢，可跳楼快啊！
股票暴跌时的股民，真是跳楼的心都有了。
阿宝看到邮票李，瞬间乐开了花儿：
“邮票李，你还有多少电真空？”
“啊？”
邮票李懵了，脑子有点宕机。
邮票李不太理解，今天怎么一连还让他遇见两回傻子啊……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邮票李狂喜说道，止损近在眼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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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没看过原著小说不影响阅读，原著小说与电视剧故事差的很多，我用的电视剧设定。】